
圖:張釗著《育嬰記:寶寶身邊的銀髮寶藏》\網絡圖片
《育嬰記:寶寶身邊的銀髮寶藏》是一本歌頌母愛的書。我的忘年交張釗的母親,非但是慈母,還是一位慈愛的祖母。
小孫子咩咩出生後不到一個月,善良的老奶奶就從家鄉趕來,照顧兒媳與孫兒。
文章中說老太太喜歡吃剩的。哪裏會有真正喜歡吃剩食品的人?她是讓兒子、兒媳婦、孫兒咩咩先吃,她總是最後一個吃飯。
其實,我本人何嘗不是先吃剩飯剩菜,吃完剩的,再吃新做的。
我六歲時入了孔德一年級。上學之前,大姐教我背會了幾十首古詩,其中一首是唐朝的李紳所作《憫農》:「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我當時就理解了這首詩的意思是「不要糟蹋糧食」。
張釗的母親並不是由於貧困才吃剩菜剩飯的,而是因為她不肯暴殄天物。
這位祖母還為小孫子做了一雙鞋,從照片上看,這雙鞋顯得那麼舒適,絕對比買來的鞋可心。
我憶起我的慈母。
北平淪陷期間,一家人靠賣縫紉機、書籍來維持生計的歲月,她為四個兒女做的鞋,多達幾十雙!
在和睦的家庭裏長大成人,不走正路的極少。從這一點來看,書中的祖母與我母親有相似之處。所不同的是,我父親有工作的二十三年,母親聽京戲,打麻將(經常輸,很少贏),也沒少花錢。
想到我的母親,就想到一件能夠體現她勤儉持家精神的趣事。一九五六年的一天,蕭乾拿到了兩張《雷雨》的戲票,他正忙忙碌碌地寫文章,抽不出時間去看,我就陪母親去觀賞幾位名演員的精彩演出。當舞台上轟隆隆地響起打雷的聲音時,坐在我旁邊的母親,對我打耳語道:「哎呀,我忘了蓋醬缸的蓋子!」
母親每年都做兩種醬,甜麵醬是用麵粉做的,黃醬是用大豆與小麥粉做的。我聽罷,差點兒笑出聲來,勉強按捺住自己,悄悄地對她說:「娘,咱們是在看戲呢。外面既沒打雷,也沒下雨。」母親這才恍然大悟,繼續看戲。後來,母親說她想看看《雷雨》的劇本。蕭乾不但收藏了曹禺的第一部多幕話劇《雷雨》的劇本,還藏有多幕話劇《日出》、《原野》、《蛻變》、《北京人》以及將巴金的長篇小說《家》改編的同名劇本。我把這些劇本都送給了母親,供她閱讀。
張釗的《育嬰記》唯一的不足之處是,除了有「咩咩」的小名外,家中的其他人一概不寫名字。只用「奶奶」、「妻子」、「三姐」、「媽媽」、「父親」、「爸爸」來代替名字。後來,張釗告訴我,連「咩咩」二字也是化名。張釗這樣做的原因,是認為書中所寫並非完全「個人化的親情」,而是與許多讀者大眾的情感可以相通的。
我生怕咩咩這個獨子會被寵壞了。咩咩今年八歲了。下次見到張釗,我一定奉勸他早點兒生第二胎,這樣做,對孩子本人和其他家屬有好處。
二○一一年五月八日,母親節這天,作者與妻子帶?咩咩在北京南站送別了咩咩的祖母。此時,祖母已經患病做了手術。祖母回家鄉後,張釗寫了此書。遺憾的是,祖母後來因病在家鄉去世,享年七十八歲。但遺憾中也有欣慰,在祖母去世前,《育嬰記:寶寶身邊的銀髮寶藏》得以出版。祖母生前親眼看到了自己的點滴付出變成文字。
下面,我抄錄本書的最後幾段,以饗讀者:「雖然媽媽不能再陪伴咩咩成長了,但那段時光,媽媽永遠不會忘記。」
「施與者不會忘記,受惠者更不應該忘記。」
「咩咩能否記住,我們不敢強求,但作為子女,我仍然有義務,為咩咩把這段時光記住,把這段時光中一些難忘的細節記住。等他長大了,十幾歲,二十幾歲,三十幾歲了,希望他不要忘記,在他最幼小、最需要別人說明的時候,他年逾古稀的老奶奶對他的付出。從單個的家庭來看,這是個人化的親情。但我相信,蒼天有眼,這種親情也可以放大成為人世間、天地間永恆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