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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以鬯:香港文學之寶\黃東濤

時間:2017-03-08 03:15:52來源:大公網

  圖:香港著名作家劉以鬯\資料圖片

  再過兩年就一百歲的香港資深作家劉以鬯,近期不斷有朋友為他慶賀生日,也有很多想採訪他的媒體(網絡刊物、紙質報刊等),或因是「劉粉」而崇拜慕名,或想憑藉他名氣做大自己,目的不一。人一旦名氣如日中天,冷暖炎涼就不同。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劉先生,雖然已是香港純文學的代表性人物,但那時他沒有像今天這樣炙手可熱。   劉以鬯一九五七年從星馬回港,迄今整整一甲子年。許多愛讀連載小說專欄的老讀者對他的名字都不會覺得陌生。那時編報之餘寫十幾塊豆腐乾專欄的劉先生,一手寫娛樂讀者的小說,一手寫娛樂自己的小說,終於創造了文人靠爬格子買樓的奇跡。劉先生的小說經典,像長篇《酒徒》的名氣當時還是陽春白雪曲高和寡,早期出版社請他到香港書展簽名,他還信心不足,怕場面冷落。而後文壇一系列大小旋風來了:出版社出版他的一系列着作,王家衛導演的《花樣年華》電影素材和靈感的借取,香港書展選他為首任「香港書展」作家,邀請他和新加坡老作家謝克對談,幾間大學頒發名譽博士、教授給他,研討他作品的研討會的舉行,香港特區政府、香港藝術發展局先後頒發各種獎項給他等等,慢慢地給予他本應有的文學地位和應有的榮譽,情況大為改觀。值得注意的是比較鮮為人知的兩部電影的上映:黃國兆在資金甚少的情況下拍攝的《酒徒》和黃勁輝以台灣提供的機會和資本拍攝的《劉以鬯1918》(列為《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之一,七位中新世代導演共拍攝七位文壇大家,七位是西西、林文月、瘂弦、白先勇、洛夫、劉以鬯、也斯),可惜都在像《百老匯》那樣的小型電影院和香港電影資料館放映,不少喜歡他的讀者未必知情。   但無論如何,劉以鬯的影響比他三十幾年前大得多了。有些人還稱他為「香港文學教父」,是香港文壇最重量級的資深老作家。最了不起的是,香港第二代名家中的西西和也斯,當年也都是劉以鬯一手發掘的。劉先生是老報人,他先後編過《香港時報》的「淺水灣」、《星島晚報》的「大會堂」、《快報》的副刊以及令人懷念的《香港文學》的前十五年(一九八四─一九九九),培養的香港文學新人無數。他的大半生經歷,堪稱在香港報史和香港文學史上留下了明顯的足跡。由於有關他的話題多了起來,加上獲益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大部分重要作品,如《島與半島》、《他又一把鋒利的小刀》、《對倒》、《打錯了》、《酒徒》、《不是詩的詩》、《暢談香港文學》、《模型,郵票.陶瓷》、《天堂與地獄》、《甘榜》、《熱帶風雨》、《吧女》、《黑色裏的白色.白色裏的黑色》和《香港居》等,他的讀者範圍顯然比過去廣泛和擴大得多了。尤其是在學界、高等院校的中文學系,他的幾部經典長篇如《酒徒》、《對倒》已經成為必修的課外讀物,而大學畢業論文和碩士研究生以他的名著為文本寫論文的更不計其數。劉以鬯的名字,於是更為大學文科生和一般文學愛好者所熟知。當然,劉以鬯的巨大影響力,除了他在栽培後進有傑出貢獻以及作品內容的精彩外,還有他獨特的個人魅力和文字風格的獨樹一幟。他成為香港純文學的領軍人物,是時代毫無疑問的選擇,這不但在香港,即使在世界華文文學界,也有不可估量的影響。稱劉以鬯為香港文學之寶,一點都不為過。   劉以鬯的創作生命力極長。從青年時代持續到老年,從上海發軔、跨境到星馬,一直到回歸香港,可謂精力超強,韌性十足。我們看古今中外的文壇天才,形成兩個大極端;一類,天分很高,但生命力太短,或病逝,或意外事故;一類,就如劉以鬯,從年輕二十來歲就開始爬格子,一爬就是六十幾年,一生創作不悔,並屢屢創造出奇跡;算一算,劉先生只是近八、九年才基本不寫了。在編報編雜誌的時期,不時有令人驚喜的傑作,例如他寫的《打錯了》發表時就引起轟動,也引起熱烈的爭議,後來被時間證明不愧為傑作,先後被選進至少三十餘種海內外的選本中。在純文學道路上走了七十年,不怕寂寞,甘於清苦,這樣的作家,並不很多。劉先生是香港文學創作馬拉松的老健將,令人肅然起敬。   劉以鬯的創作與眾不同。不但與大眾不同,與其他作家不同,即使從自己方面來說,他也始終在挑戰自己,希望自己的長篇或短篇這一部(篇)與那一部(篇)不同。「與眾不同」是劉以鬯作品的標識,也是他被採訪時常常宣揚、標榜的創作追求,意義非凡,不但高度概括了他文學創作的突出特色,而且抽離他個人來看,也將「創作」兩字本身的內涵闡述、解讀得準確和淋漓盡致。   劉以鬯的文字簡潔乾淨。許多標榜現代主義文學的作家,有時文字非常西化、用詞晦澀、行文拗嘴難讀,劉先生主張文字必須深入淺出,用最淺白的文字來表達最深刻的意思:也還有一些現代主義文學的作家故弄玄虛,以高深為時尚,遠離讀者,劉以鬯的簡潔、充滿詩意的文字,贏得讀者,也贏得聲譽。   劉以鬯的作品具有結構之美。他的代表作《對倒》採取雙線平行結構;《酒徒》以意識流手法展開;短篇《打錯了》採取了複合結構。在其他不少作品中,除了結構的審美之外,還有源源不絕的創意。劉以鬯的這些特點和優勢,顛覆了傳統寫實文學的慣常規則,打破了創作方面的惰性和墨守成規,給香港文壇和世界華文文學以極大的影響和鼓舞。有關研究他的專家學者的文章,從零篇散章到專著,數量龐大。   可能有不少讀者還不知道,劉以鬯的著作、單行本的封面都是他自己設計的。劉先生不喜歡一般流俗的封面設計,也不喜歡複雜、華麗,他的書封面從未出現過人物。他主張簡單、鮮明和突出。少數如《熱帶風雨》採用報紙上的圖案、《黑色裏的白色,白色裏的黑色》採用西洋名畫,《他有一把鋒利的小刀》採用簡圖剪貼,《對倒》採用對倒的一對郵票做封面外,其他都是他採用各種顏色的方塊組成。一般都是他剪下一些色紙或畫報上的色塊,然後在一張模擬的封面紙樣上按照他的審美眼光黏貼和拼湊,再請封面設計師按照他的圖樣草稿在電腦裏設計和出效果。劉先生這樣地為自己設計封面,在作家中,也是很少有的。   各個國家或城市都有自己的文學大師或「寶」,劉以鬯是香港的文學之寶,當之無愧,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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