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這一句話不僅僅是眾多商家為促進幼教事業業績而打出的廣告語,更是眾多媽媽們互相比較的心理寫照。記得去年曾看過一檔由香港無綫電視台製作的真人騷節目,名叫《沒有起跑線?》。節目用五集實況拍攝,分別講述身懷六甲、升幼稚園、小學、考中學DSE(中學文憑試)等四個處於不同階段的真實家庭為「贏在起跑線」而做出的努力,窺探香港近年教育情況。
作為一個內地觀眾,我也是在無意間注意到了這檔節目,其揭露香港教育現狀的真實度令我至今仍印象深刻。如今,的確有不少家長認為孩子要「贏在起跑線」,才有機會加入「人生勝利組」。即使自家孩子未能做到樣樣都比別的孩子優秀,但至少也要做到不落於人後。於是乎,父母們開始抱着「人無我有,人有我優」的心態養育子女,他們為孩子們設定的起跑線開始變得沒有最早,只有更早;規定孩子們要學習的東西也是沒有最多,只有更多。
怪獸家長、虎爸虎媽等等嚴苛家長的代名詞相信大家都已經聽得很多了。令我最為印象深刻的是,《沒有起跑線?》片中有一位大肚媽媽,她對待第一胎的大兒子採取自由成長的教育模式,導致一歲半的大兒子在面試幼稚園學前班時遺憾失利,最終面臨無學可上的局面。因此,她誓要讓二胎贏在子宮裏。何為贏在子宮裏?聽起來似乎有些駭人聽聞,但這一幫香港媽媽們倒也信奉得十分仔細─即一定要生「大B」,也就是上半年或者年初出生的BB。原因是「大B」在幼兒園的入學要求中相比年尾所生的孩子更能自律,也就更加有被錄取的優勢。此外,胎教、孕期瑜伽等等都被認為是「贏在子宮裏」必不可少的項目。
片中的一位媽媽說「學琴八級沒什麼用了,越是沒有見過的樂器越好,最好是表演級,說的是進小學前取得表演級。」這一說法也是讓我難以置信的,進小學前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呀,如何能取得表演級呢?對此我深表質疑的同時,片中的孩子們又是怎麼看待他們的生活呢?一位十項全能的小朋友說,如果你不進步就是退步,偶爾失手就算不同級的同學也會知道很尷尬。這說明什麼呢?說明她的壓力並不全部來自於父母,而更多的是身邊人的看法和她自己的自我認同感來。
或許會有不少人認為,節目為了達到一定的節目效果,片中人物的說法、做法多少有些偏執,但我也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內地,我的身邊也有不少類似的家庭是這樣的狀態。
節目還邀請了陸永、呂慧儀兩位藝人在真正虎爸虎媽的帶領下,體驗一天香港繁忙兒童的學習生涯。插班小學二年級的陸永,面對英文課中突然出現電路板,小朋友們很自然地接駁、亮燈的行為嚇了一跳。飯後小息時間同學們的電腦編程,再次讓陸永感嘆不已。放學後的中學面試班、田徑班、禮儀班、鋼琴班,也都讓他叫苦不迭。同樣的,呂慧儀也被一天上兩間幼稚園學兩文三語、放學後上電腦程式編寫課、跟國家級教練學游泳,忙碌、辛苦的一天壓得喘不過氣來。試問,連大人也無法負荷的強度,小小年紀的孩子又如何承受呢?
片中提到一個廣告詞:你不愛競爭,競爭還是會找到你。雖然不太認同這個觀點,但也不可否認這就是殘酷的社會現實。但我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選擇的,高壓之下教育出來的孩子也許確實是會十項全能,課業、愛好、運動樣樣優秀,但失去了的童年樂趣又給如何補回來呢?教育的嚴與鬆有時是一種悖論。嚴,孩子可能失去兒童的天真快樂;鬆,孩子長大後面對殘酷的社會競爭,可能敗下陣來。可是追求十項全能真的有必要嗎?真的能教育出適應社會競爭的孩子嗎?情商的培養也許遠比多會一種樂器或者一種語言來得更重要吧。
因材施教才是正道,一味地比較是否輸在了起跑線上,其實沒有意義,畢竟人生的路太長,起點的高低並不能代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