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清露」在《紅樓夢》中金貴非常,不僅要裝在「螺絲銀蓋」的三寸小玻璃瓶裏,上面還貼着象徵御用的「鵝黃箋子」,就連見過多少大世面的王夫人都一再囑託襲人要好生收着,千萬不能糟蹋了。
當時的御用上品,如今家家都可還原。說來還要感謝之前提到的廣告視頻,雖然簡短,但也介紹了大概做法——取乾玫瑰花五十克洗淨,分三等份,先後加入注滿水的鍋中熬煮,每次間隔半小時。全部加入後,再熬煮半小時關火。
看似十分簡單,做起來卻也有要注意之處。首先要水量充足,玫瑰清露熬煮時間久,加上玫瑰吃水嚴重,非常容易燒乾。再者玫瑰花瓣細軟,熬煮過程中常常整朵黏在鍋壁上,這就需要守在鍋邊,及時用小勺將玫瑰刮下,否則鍋上附着的花瓣倒比實際熬進玫瑰露中的還多了。
「玫瑰清露」不僅名字清雅,熬製過程也很賞心悅目。一朵朵乾花在水中次第綻開,隨水沸騰而起伏翻滾。每加一份玫瑰,汁水顏色都更深一層,時間愈久,終於由清水濃郁成曹老筆下「胭脂一般」的顏色。之前煮過的花瓣完全舒展開來,慢慢褪成淡粉,新加入的玫瑰則顏色紫紅,比對鮮明。真是落花入水,始知艷極。
前後歷時一個半鐘,眼看着滿滿一鍋水漸漸濃縮,剩下淺淺一層。趁熱裝入玻璃瓶密封,放涼後入冰箱冷藏。食用時,取一小勺,以溫水化開,玫瑰的馥郁香氣立時散發,聞之彷彿置身花園。不過,未經調味的玫瑰露味道清苦,若求「香甜」,還得佐以蜂蜜或是糖漿。這次做好後立刻送去給母親「復命」。母親取出舊年存的一罐桂花糖漿,要兌在一起,被我攔下。母親不解。我說豈不聞「一山不容二虎」,這一碗之中,又怎容得下兩尊花王?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