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李愛銳奪得奧運金牌後,決定返回天津生活
幾十年來,香港電影不乏從歐美電影找故事靈感的例子,由希治閣到洛比桑,不同年代的外國導演,也有作品曾被香港影人翻拍。偶然,更出現了香港公司拍《猩猩王》,與外國影人(另一間香港公司投資)的《金剛》打對台的例子。到了今天,世界各地的電影資訊流動快速,上述這種電影交流的形式式微,但並不表示香港影人和歐美電影的連繫就此終止。冼杞然導演的新片《終極勝利》,可以說是另一種電影文化交流的做法。\行光
《終極勝利》講蘇格蘭傳奇跑手李愛銳(Eric Henry Liddell)的下半生,接上了奧斯卡得獎作《烈火戰車》(1981)的故事。
電影以李愛銳在一九二四年巴黎奧運奪得四百米賽跑金牌後,回到其出生地│中國天津,繼承父親的傳教生涯。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李愛銳和其他在華北的盟國人員一起,被日軍關進設在山東濰縣的集中營。李愛銳在艱困的日子發揮高度的人性光輝,幫助其他人渡過難關,甚至放棄以戰俘身份交換回國的機會,最終病逝於集中營。整個故事有華洋關係、大時代背景、生離死別、世界大戰等等,完完全全是史詩電影的格局,只不過,史詩故事落到香港電影人手中,結果往往是不如人意居多。
大時代故事
或許是電影想要交代的細節太多,由李愛銳回到中國,開始在天津新學書院教書、結識妻子,生兒育女等一一道來,還有他和中國人、日本人之間的互動,以及他和車伕好友徐牛互相扶持的友情等等,整個跨度有二十年,當中的情節有根據史實而來,也有的是編導的創作。有些創作的情節頗有趣,多少反映了編導對那個時代的想像,試舉兩三個例子。
其一是到底李愛銳任教的新學書院,它的學生是些什麼人?電影有一幕講學校接收了大量中國難民,然後主角為這些難民上課,並表示現在終於可以實現到中國教中國學生讀書的志願雲雲。而之前有一場因日機轟炸打斷他上課的戲,畫面所見,他的學生多是洋學生,正是為後面一幕作鋪排。但根據史料記載,李愛銳當時任教的新學書院以華人學生為主,不少華北上流社會的人都把子弟送到這家學校,其著名校友包括楊憲益、黃佐臨以及袁家騮(和李愛銳同一年進入這間學校)等大學者、大科學家,李愛銳應該是一開始教學就面對?中國學生,反而少機會見到歐裔學生。
第二個有趣的想像是,集中營指揮官要求與李愛銳賽跑的情節。電影沒有交代這位指揮官有無體育競技的背景,卻見他興致勃勃地挑戰一位前奧運冠軍,明顯是為了營造戲劇效果而來。這點,很可能是受電影《葉問》一片中,日本侵略軍指揮官挑戰中國拳手的情節影響。只是,跑步不同於拳擊,把情節生硬搬演,看起來總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如果集中營內有一個世界舉重冠軍,那指揮官是否也要和他一較高下,殺一殺西洋人的威風呢?
神秘的車伕
第三個也是最有趣的想像應該是,和李愛銳友好的車伕徐牛一角。這位能說流利英語,估計也會英語讀寫(角色會找當年李愛銳得奧運冠軍的英文報紙給他留念)的年輕人,為什麼會成為人力車伕?戲中他的家庭環境,也和我們認識的民初勞動人民分別不大,到底他的英文是從哪裏學來的,讓人好奇。這點和他後來為何可以開車輛維修的生意,一樣神秘。或許,這樣一個人物的出現,只是為了置入廣告的方便。
的確,片中一隻古董名表在李愛銳和徐牛之間轉手數次,時間地點完全難以理解。片頭,一名表品牌的標誌甚至比出品公司更早出現,讓這齣電影像是某個商品廣告般。雖說電影集資不易,置入廣告也無可厚非,但一位對中國人民友善,墓地和白求恩等名人比鄰的傳奇人物,這樣包裝他的傳記電影,真的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