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卓韻芝為《風大雨大》拍了不少搞笑短片，此為其中之一的網絡短片截圖 作者供圖

　　曾有棟篤笑藝人在訪問中表示，現在的香港令人笑不出，只好暫停做棟篤笑。這一停有多久仍是未知之數，但其死忠粉絲也沒理會太多，一見他轉演舞台劇便急着搶票，連黃牛黨亦空群而出，結果造就難得的奇景：即使兩度加場至三十五場，門票仍是即日售罄。

　　香港舞台劇界卧虎藏龍，可惜懂得或願意購票入場的人卻未算多，不少劇團也在資源緊絀的情況下拚命掙扎，劇團上下可能要出盡九牛二虎之力推銷至最後一刻。幸運的話，加入影視圈藝人合作，售票或可順利一些。這位棟篤笑藝人是帶動劇場人流的功臣之一，他不忘教導觀眾一些看騷禮儀，例如開場時不用歡呼拍掌，完場時則可以站起來盡情給予掌聲、尖叫聲。然而，其舞台劇亦不一定百發百中，某些較嚴肅的劇目還是曾經嚇怕觀眾，尤其是只想笑的一群。幸而，他最新的演出可說集合了所有吸引元素，無論是否粉絲、是否劇場常客，通通盡興而歸，演員們躍進的演技令人驚嘆，帶着黑色幽默的對白惹人發笑，反映社會實況的劇情引人反思。

　　此劇的愛情部分既是包裝，也是想像力的導航。兩女一男之間，妻子並不知道小三是小三，兩個女人不僅於一室和平共處，甚至互相欣賞；婚外情東窗事發，小三沒有坐享其成，反而一走了之；男人想追回小三，卻拖延了數年；小三怪責男人沒來追，但從不宣之於口，還愈躲愈遠，過着別人眼中的苦行僧式的生活……劇情看似不合情理，但在愛情的世界，哪有合情合理？精彩的矛盾彰顯了原著外國編劇與改編者的功力。

　　「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卓韻芝是近年常開棟篤笑的表演者之一，也是難得一見的女表演者。她早年的電台節目膾炙人口，收聽過的至今仍印象深刻，吳君如認為對方是天生的表演者，相信沒有人反對；此外，卓韻芝的著作與文章反映其有趣而寬廣的世界觀，常為讀者帶來得着和會心微笑。不過，棟篤笑的觀眾並不滿足於會心微笑。卓韻芝受訪時說過：「為何男表演者說的代表全世界，女表演者說的卻只代表女性？」這問題看似性別歧視，實則還涉及表演者的取材意向。在她最近一次棟篤笑《風大雨大》One Night Stand中，讓觀眾笑得最人仰馬翻的大概就是關於大媽的部分。

　　容我先扯開話題一陣子，筆者曾於玩具店當兼職，短短時間竟看到女性的半生：小女孩興高采烈地跑進店內，挑選喜歡的玩具，店員與她聊天時會害羞地躲到家人身後；少女瞞着男友到店內，一邊為男朋友選購玩具，一邊擔心買錯款式，那為什麼不問清楚男方？炮製驚喜嘛；媽媽不情不願地帶子女到店內，先發制人說：「快點選，買完要補習！這個不准買，太貴了，我不是說過要你考試一百分才買嗎？選到沒有？選不到便走，不買了！」終於，小朋友的哭鬧聲和媽媽的責罵聲延至店外仍「餘音裊裊」……

　　到底是什麼令本身溫婉可愛的女生變成惡形惡相的大媽？答案也許是歲月，也許是家庭。說回棟篤笑，這是一種包含肢體語言與幻想的表演，卓韻芝繪形繪聲地扮演聲大夾惡的大媽，再利用她們出奇地堅持的特性創建「大媽成功捉賊」的情境，引發男女老幼也能產生共鳴的笑點。及後，卓韻芝說到其高齡的婆婆—一位既豁達又可愛的老人家，窩心題目的反應不俗，因此出現率非常高。但，這是部分人心目中的婆媽內容，與父母講述孩子的童言童語異曲同工；再者，遇到有趣的老人家，或者與長者融洽相處，是要有足夠運氣才碰得上的事，共鳴似乎低一點。

　　有人評論，卓韻芝的笑話與笑話之間已能做到「無縫銜接」，筆者不自覺、不應該、不公平地用上述的棟篤笑藝人作比較，他的笑話通常一浪接一浪，不着痕跡地跳到下一題目，到觀眾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歷多個笑位。而卓韻芝的笑話得多花一點時間去鋪排，觀眾像坐過山車，偶然從高處落下，又慢慢重新爬上去，有時她讓觀眾對笑位有所期待，後來卻不禁失望；有時她與觀眾互動，但拋出的問題卻不能用片言隻字直接回答，反而窒礙了演出節奏（未知是否與筆者看首場有關）。

　　無疑的是，她正在進步，她勇於、樂於看世界、體驗世界、學習世界，今天的小瑕疵，將會成為寶貴的課堂。卓韻芝，仍然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