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巴黎Chatelet Les Halles地鐵站\作者供圖

　　偶然看到一篇短文寫「如何證明你是巴黎人」，作者列舉了十條「證據」，包括麵包一定要買法棍麵包，八月沒有工作日，排隊是生活的一部分，等等。其中看得我連連點頭贊同的一條是「想盡一切辦法不在Chatelet Les Halles轉車」，我想沒有在巴黎生活過的人一定很難理解。

　　Chatelet Les Halles是巴黎最大的地鐵和近郊快線中轉站，它始建於一九○○年，位於巴黎一區最中心的位置。有五條地鐵線和三條近郊快線在這裏設站停靠，它成為了世界上最大的地下換乘車站。所以在這裏，你幾乎可以找到任何你想去方向的地鐵和快線。

　　這個龐大的地鐵站裏，你會發現非常明顯的兩種人。一種人駐足不動，手拿着地圖，左顧右盼的尋找着方向，這一定是迷失在各種標示中的遊客；另一種人腳底生風健步如飛，恨不得撥開所有前面阻擋的人群飛起來，這便是巴黎當地人。

　　遊客們是很樂意在Chatelet Les Halles轉乘的，這裏不僅離蓬皮杜博物館、巴黎聖母院等景點都很近，他們更能在這裏找到幾乎所有需要的線路。機場快線和迪斯尼快線更是直通Chatelet Les Halles。然而當他們到了這裏，才發現跟想像的過一個天橋轉乘完全不一樣。這裏面有十多個出口，抬頭一望總是有至少六個標牌指着各種方向，還有兩條「要走三千年才能走過」的履帶式電梯。

　　說這話的是一個法國朋友，他每天上班不得不坐近郊快線到這裏換乘地鐵。他的換乘步行距離有大概七八百米，但是因為車站裏高峰期總是人多得比肩迭踵，他至少要走近十分鐘才能到達另一個站台。更糟糕的是，那兩條履帶式電梯，總會有一整條在圍起來修理，於是，步行的人們不得不在更加擁擠狹窄的步行道中盡力快速前行。

　　想盡一切辦法不在Chatelet Les Halles轉車，是巴黎人生活的一部分。我會根據需要的路線選擇在Chatelet Les Halles的前一站或者後一站轉車，或者是寧願走出地鐵站到地面，再在地面街道上走到另外一個入口再進去，也不願意在擁擠的人群中走站內那一段悶熱的地下通道。然而，這樣的路線調整需要對當地街道和地鐵站迷宮般的布局相當熟悉才能做到！不然怎麼「證明你是巴黎人」呢？

　　然而，巴黎人對於生活中的單調無聊是無法容忍的，哪怕是十分鐘的步行路程也不行。於是，一點也不意外的，Chatelet Les Halles一個略寬敞的轉角處，便有一支由八個人組成的樂隊長年彈唱。這群來自烏克蘭的樂手們，帶着結他、手風琴、大提琴、黑管和小號，邊彈邊唱着歡快的烏克蘭民謠。遊客們停下腳步欣賞，趕時間的巴黎人也點頭微笑。

　　巴黎人要避免的其實並不是Chatelet Les Halles，他們要避免的是不夠有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