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台北之前,陳文發告訴我丹扉生了一場病,認不得他了。我聽了心下憮然。去年分手時還跟她約好要一起去吃台灣小吃。我很擔心她的健康,深▉知到/知道▉了某個年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我打定主意一定去看她,不管她記得還是不記得。然而,就在動身前幾天,文發又來信,說丹扉情況好轉,不但認得他,許多事也想起來了。
到了台北,我第一個拜訪的就是她。她跟去年一個樣,神色開朗。她爽朗愉快地招呼我,開玩笑說:「你來了真好。來晚了,我可能又不記得了。」她能開自己的玩笑,我懸着的心有了着落。
我和文發邀她去樓下「大車輪」吃日本料理。她欣然答應,外傭把坐輪椅的她推到店裏。她們交談都用英語。她連英語都沒忘記,記憶當然沒問題了。她吃得少,談興卻高。她說這位外傭很負責,會向二女兒報告她的一切活動。正說到這裏,一位中年清秀女士走了過來,跟我和文發打了招呼,就俯身和丹扉輕語。然後徑自就去櫃枱付錢,我們想攔也攔不住。丹扉說二女兒是會計師,辦公室和住家都在這一帶,為了好就近照顧她。
丹扉有三個女兒,當年經常出現在她專欄中,被她稱為「三隻小貓」,非常逗人喜愛。我記得披頭士的《藍色月亮》流行時,她家的「三隻小貓」卻大唱她們自創的《白色抽水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