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做傳銷的女士向我推銷產品，食物、保健品、日用品。她說：「產品來自美國，天然，無污染，在美國很流行，美國富人都在吃，那邊家喻戶曉。」話畢，她望着我，又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你應該熟悉吧！」我說：「不熟悉。」

　　我是真不熟悉，也沒有買她的東西，但是對於她的話，我倒是上心了。分手後我在心裏犯疑，難道那產品真在美國家喻戶曉？美國富人真在吃？我不是美國人，也不常駐美國，不熟悉這個行道。

　　我渴望把事情搞清楚，一來關乎健康，二來也彌補我欠缺的知識。我想起律師家庭的喬治夫婦，便把電話打過去，夫人海倫接了電話。我向她描述那位朋友的銷售方式，她聽了問：

　　「你指的是pyramid sale，是嗎？」「對了，就是它。」我說。pyramid是金字塔的意思，加上sale就成了金字塔式的銷售。金字塔式的銷售，上小下大，我聽說過，在中文漢語裏叫「傳銷」。傳銷，在不少華人地區搞得沸沸揚揚。我問海倫是否知道那個在美國「家喻戶曉」的產品。回答果然是：「No！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們來家裏時，我們吃什麼用什麼，你們看見的呀！」

　　「那你們有朋友吃其他品牌的保健品嗎？」我追問。回答依然是：「不吃！富有的不吃，不富有的也不吃！」海倫的話，我信。在美國人的生活裏，「保健品」之說幾乎聽不到，他們最多根據情況，按照醫生的指引，服用一些維生素和礦物質。而對於食物的營養性和安全性，他們卻是講究得很，多吃原味，不吃味精，不吃動物內臟，不用過多的調味品。

　　美國人的食物和日用品，主要從四大類超市購買：倉儲式超市、大型超市、小型超市、有機超市。此外還有少量的特色超市，如華人超市、韓國超市、日本超市、東南亞超市、墨西哥超市等。

　　上述四大類超市，是從價錢便宜到昂貴依次排列的。第一類倉儲式超市，如COSTCO，規模巨大，價格便宜，大宗採購，很像中國人說的批發超市。第二類是普通超市，如WALMART、TARGET，與香港的百佳超市和惠康超市類似。第三類是一些老牌小超市，中產家庭去得多。第四類超市最昂貴，像WHOLE FOODS，出售有機食品，價格比第二類貴一倍，甚至更多，是中產和有錢人常去的地方。

　　這麼說就清楚了，美國富人熱衷自然，喜歡有機食物，不吃保健品。他們去有機超市，或大型超市的有機食物專櫃購買，選購那些有Organic（有機）標籤的食物。

　　佔人口百分之一的美國精英，年收入約三十五萬美元。他們把錢花在無形消費上，投資、慈善、旅行、禮儀，生活中尋求規範的服務，形成良好的習慣，以有良好修養為榮，強調做人的尊嚴，重視對子女的教育。美國富人大多不追求什麼奢侈品，好比說名包、名表。他們可能認為，用奢侈品已經過時，現在的中產都買得起；又或許，認為那是炫耀式消費，沒意思。股神巴菲特擁有資產幾百億美元，卻依舊住在一九五八年購買的房子裏，五十多年不離老窩，他不是摳門，一個舒適的家，足矣。

　　我又問海倫：「不用保健品，你們做什麼保健活動嗎？」她說：「生病看醫生，定期做體檢，定期看牙醫。」對了，他們定期看牙醫。在歐美，到處都是牙醫診所，保健牙齒，人們特別在意。

　　所謂「美國流行」，哪裏能一聽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