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產品

首頁 > 文化 > 正文

九八的記憶/邢 靜

時間:2017-11-19 03:15:37來源:大公網

  秋風漸寒,歲末又近,二○一七年的餘額只剩一個多月了,二○一八年的陽光似乎已經開始向人們招手。

  時光荏苒,原來一九九八年已經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原來歲月匆匆,對誰都不曾溫柔以待過。

  一代文豪蘇東坡說:「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這一千古名句正是在我九八年時所生活的小城臨江中寫下的,只可惜歷經千年江水的沖刷,河道早已不復流經原來的地方。

  小的時候想看一看長江,必須沿着長長的江堤走很久,到一個叫做森林公園的地方,沿着江堤內側的台階而下,進入到森林公園裏,路過一條長長的小徑,穿過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安靜得可怕的高大的樹林,然後感受着路面一點點地變軟,最終行至到江水邊的黃沙地。渾濁的江水輕輕地拍撫着岸邊,沿着江水回退的方向放眼望去,是一條黃色的平靜的水帶,很難與「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聯繫在一起。長江,作為母親河,我小的時候只感受到它的遙遠和安詳。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了江水漫至了江堤。我曾經走過許多次的森林公園,連着公園旁邊的建築物的屋頂和公園裏樹木的樹尖,都被江水吞沒,那一條不知幾公里長的走向江邊的小徑也消失在水裏。江水近在咫尺,距離江堤上的散步行人道,只有不到一米高的距離。

  這確是我見過的我家那一帶長江最高的水位。九八年過去後,森林公園和被江水吞沒的建築物又重新從水裏探出來,為防患於未然,市裏開始進行了長達幾年的江堤鞏固加高工程──據說當時的水面再漲下去,以我們那一塊堤壩的建築品質,可能就會承受不住壓力,發生決堤。即便是歷史最高水位,我所親眼目睹的長江,仍然是平和的,在距離江堤不到一米的位置,細小的浪花安靜地蕩着,不波瀾壯闊的漣漪,彷彿與新聞裏那個風聲鶴唳的世界沒有關係。

  那年夏天,新聞裏充斥着全國各地暴雨、決堤、泄洪的畫面,電視劇的下方滾動播放着汛情警告,武警部隊和戰士們將沙包扔入洪水,轉眼就被席捲而走,為了堵上決堤,有人跳進水裏,卻跟沙包一樣被江水吞沒,領導人的講話、烈士的事跡、家園被摧毀的人群的眼淚,不斷地上演在熒屏,傳達到全國各地的家家戶戶。

  作為一個不滿十歲的少年,我缺少對災難的直觀感知,也沒有本能的恐懼。只記得在那個可能發生什麼的下午,一切都很平靜,什麼都沒有發生。洪水沒有侵吞所有,災難也並沒有帶來末日。

  後來,我知道,那是無數武警官兵努力抗洪抗災後的結果,那是國家領導人高度重視、親臨現場後的萬幸,那是中華兒女團結一心、合力抗災後的成就……

  一九九八年飛快地過去了,我無法忘記那天下午母親害怕決堤時的恐慌,也無法忘記那天雨中爺爺呵斥我躲好時的緊張……人們對自然的恐懼和自然的不生不滅,就在那兩幅記憶中的畫面裏鋪陳開來。

  「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二十年的時間過去,江水再沒有氾濫洶湧過,留在記憶裏的母親河依舊是那樣的平靜又溫和。

最新要聞

最新要聞

最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