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羅馬時代,日耳曼人被視為蠻夷。然而近代音樂中,日耳曼旋律在巴赫、韓德爾們的習用之下成為優雅的典範,而古希臘充滿半音的調式倒予人一種洪荒的、騷動的、榛榛狉狉的生命原動力。當Polansky執導的《情慾維納斯》(Venus in Fur,港譯《玩謝大導演》)開場之際,與那座古舊黯淡卻不失優雅的劇院相配的音樂,竟充滿希臘風情;這對於事先沒做太多功課的我來說有些突兀—雖然它成功輸送了掩埋在慾望之抽搐中的那抹淡淡詼諧和反諷。
除了音樂和「維納斯」這個符號,此片在多處呼喚着希臘的靈魂。Thomas Novachek將一八七○年出版的Masoch小說《穿皮草的維納斯》改編成劇本,並在劇院甄試女角,卻無人符合他的期待。試鏡結束,Thomas喋喋咒罵整日徒勞之際,一個冒失的、水平看似不高的女郎Vanda闖了進來,千方百計請求試鏡。於是,兩人的綵排就成了這部單景電影的全部內容。明眼者不難發現,此片完全符合了亞里士多德的戲劇三一律:時間一致,地點一致,表演一致;情節為單一主線,只發生在一天之內的同一地點。
Vanda與劇中女主角同名,Thomas並不太詫異。令他驚訝的是當Vanda開始綵排,竟脫腐朽而入神奇,不僅熟悉全部台詞,更對Thomas的一切心念瞭如指掌。於是從話語、到服飾、到肢體、到思維,Vanda一步步攫取了支配權。Thomas不僅乞求她留下來綵排,還在她的命令下飾演男主角Severin,最後兩人身份對換,Thomas易服為Vanda後被捆綁在象徵男性的仙人掌石柱上,在「鞭策」和揶揄下好好地把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釋放出來。Vanda以酷謔的方式讓Thomas知道:你心目中的女神只是自己虛擬的影子,但世間沒有一個女人天生就要當你的影子,她們都是血肉鮮活的獨立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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