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納倫德拉.莫迪在2014年印度大選中獲勝,當選第14任印度總理。1970年莫迪成為民族主義團體——國民志願服務者聯盟(RSS)的全職成員,並獲得古吉拉特大學政治學碩士學位。莫迪的印度人民黨,可以視同為印度的左翼政黨。人民黨主張把促進少數派和落後階層的利益放在首位,主張實行民族主義、民主、非教派主義。莫迪身上有着清晰的社會主義傾向,深受印度中下階層人民熱愛。同時,莫迪也是堅定的民族主義者,贏得了印度貴族和軍方的廣泛認同。
莫迪從小幫助父親在公車站附近經營茶水攤,這位曾經賣大碗茶的小男孩,太懂得做生意了。即便是國際政治,也仍然是他的一盤茶水生意。這一次,他要在中印關係上牟利了。
在製造中印衝突上,莫迪可以獲得三重利益。第一,莫迪是學政治學的,非常懂得經營意識形態。在文盲眾多的印度,樹立敵人和塑造英雄,就能達到一統意識形態的目的。莫迪看穿了中國「不惹麻煩」的防守型思維,於是印度毫不猶豫地將中國塑造為第一假想敵。同時,莫迪摸清了中國的底線,安穩地扮演着挑戰巨人的民族英雄。中印衝突,莫迪無疑是最大的獲益者,他由此成為尼赫魯之後最偉大的印度總理。要知道,莫迪的財政改革和貨幣改革,深深地傷害了印度的利益集團。沒有強大的民意支持,莫迪將寸步難行。
第二,莫迪天生就是生意人,非常懂得玩貿易戰。解決中印巨額貿易逆差,當然不能公然發動貿易戰。但是,中印軍事對峙,就可以挑動印度人抵抗中國貨,事實上中印軍事對峙已經損害了兩國貿易。中國在印度的經濟利益受到嚴重損害,也間接地影響了中國經濟增長。印度正在努力收窄中印貿易逆差,並努力促成印度製造對中國製造的替代。
第三,莫迪要加強與美日的全方位合作(特別是政治與軍事合作),與中國對抗是莫迪最好的投名狀。事實上,美日也確實很受用莫迪的挑釁行為,美日印在印度洋的聯合軍事演習已經說明了一切。更為重要的是,美國暫時放緩了對印度金融體系的攻擊,給了莫迪重建財政和規範金融的寶貴時間和空間。莫迪玩得不錯,一箭三鵰,堪稱完美。
中美博弈縫隙中的摩擦遊戲
莫迪真的不怕中國不高興嗎?或者,中國真的無可奈何嗎?其實,中印經貿關係已發展到一個嶄新的高度。根據中國海關近期公布的數據統計,2016年中國貿易總額達到3.66萬億美元,貿易順差達到了6110億美元。中印貿易額為711.8億美元,印度是中國第七大商品出口國和第27大商品進口國。在印度出口至中國的商品種類中,排名靠前的主要為鑽石、棉線、鐵礦石、銅和有機化學品;印度則是中國最大的肥料和抗生素出口國。同時,中國已取代美國和阿聯酋,成為印度第一大貿易夥伴和第一大進口來源地。
2015年前三季度,印度自華貨物貿易進口額佔其進口總額的15.6%,對華貨物貿易出口額佔其出口總額的3.6%。受中國經濟增速放緩和美元兌盧比匯率走高等因素影響,近年來,印中貿易逆差呈現出逐步擴大的趨勢。2000年,印中貿易逆差額僅有2.1億美元,到2015年已激增至448.7億美元,年均增速達43%。目前,中國已位列印度第一逆差來源國。印度已經超過中國成為全球最大的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目的地國,而中國對印度的投資也逐漸升溫,很多中國製造業全產業鏈整體「搬遷」至印度(如手機行業),其他如光伏、醫藥、房地產、安防等領域的投資者也在不斷拓展其印度市場。大量的、不同行業背景的中國企業在印度落地開花。
印度真的想與其第一貿易夥伴開戰嗎?印度想自動關閉剛剛啟動的工業化進程嗎?顯然,這不符合印度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反觀中國,對印貿易僅為國際貿易的零頭,即便是打貿易戰也無傷大局。同時,中國切斷向印度的產業轉移,將會扶持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國形成替代,對印度將形成產業戰略上的強大擠壓,印度得不償失。歷史地看,莫迪真的玩不起戰爭遊戲,所以他玩的是摩擦。
莫迪為什麼敢玩摩擦?換句話說,莫迪玩的不是邊境衝突,而是非武裝入侵中國領土。莫迪選在中國軍改的關鍵時刻下手,就是猜透了中國現在「不惹麻煩」的心思。與此同時,莫迪安排了美日印印度洋軍事演習。意思很明白,中國若在洞朗動手,印度將封鎖中國的海上運輸線。要知道,中國一半的能源和貨物供給走印度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導致中國爆發嚴重的經濟危機。中印若在印度洋上動手,恐怕將成為小規模的世界大戰了。
莫迪給中國出了一道難題,而且手上還有幾張好牌。中國恰好處於內部政治整合和經濟結構調整時期,不想節外生枝,不願在非預設的不利戰場,與非主要敵人開戰。有點尷尬,中國人不了解莫迪,也不了解印度人民黨,更不了解印度政治經濟的巨大變化。中國人看到的,僅僅是印度落後的軍備以及尚不發達的經濟。現在不是1962年了,世界已經變得很小很小了。中印軍事衝突的區域根本不在洞朗,而在南海和印度洋。中印軍事衝突,一旦進入印度洋,就演變成了中美較量。莫迪看穿了中美的心思,充分利用了中美博弈的縫隙。的確做到了兩面牟利。
中國能引爆印度債務危機
不能否認,莫迪是印度歷史上不可多得的政治家。不過,賣大碗茶的莫迪,玩的仍然是印度式的小聰明,而不是一個大國應有的王者風範。印度或者忽略了,中國不僅僅是軍事強國,也是不折不扣的經濟強國,中國在軍事領域和非軍事領域都有好牌。莫迪以為中國人沒有戰爭意志,那就大錯特錯了。不過,中國在軍事上不會局限於洞朗一地摩擦,中印有足夠讓中國軍隊搞摩擦的漫長邊界線,中國也可以在任何地段採取非武裝的跨境入侵。甚至,中國海軍可以前出印度洋,實施對印度全方位的軍事壓迫。
當然,軍事衝突不是中國的最優選項,刀不出鞘更具威懾力。莫迪以為,可以在鋼絲上舞蹈,其實是將印度置於十分危險的境地。須知,印度正面臨極為嚴重的債務危機,印度在軍事上的任何冒險都將導致債務危機提前爆發。對賣大碗茶的莫迪,不能玩儒家的溫良恭儉讓,必須給予莫迪沉重的一擊,才能確保本世紀中國在東南亞和南亞的安全。同時,中國必須使用非軍事手段,在重要商品領域擁有定價權。事實上,中國在東南亞和南亞,擁有特殊的經濟調控能力,只是不願意使用一些手段而已。
也可以說,莫迪的偉大恰恰源於中國的仁慈。請想一想,如果中國只玩「一帶」,根本就不玩「一路」,也即拒絕向敵對國家提供資本、技術和市場,堅決扶持戰略盟友迅速實現工業化(如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國),東南亞和南亞的一些國家敢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嗎?
莫迪在中印關係上的算計並不複雜,只是三重牟利而已。中國的應對策略也很簡單,讓他三重失利。中國不接受任何鄰國的核敲詐,同時,必須在巴基斯坦和斯里蘭卡建設「一帶一路」的示範基地,而絕不是向印度提供資本、技術和開放市場。必須讓印度人明白,中國不僅僅有解決印度債務危機的能力,也有引爆印度債務危機的獨特能力。
事實上,隨着美元轉強,印度國內的政治經濟矛盾將逐漸激化,能夠幫助印度走出危機的只有擁有資本和市場的中國。
資深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