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汶川大地震,港人醫護在華西醫院手術室搶救病人 受訪者供圖
汶川大地震災後的成都華西醫院,所有手術室都已爆滿,每一個病房更是擠滿上百名病人,令新界西醫院聯網矯形及創傷科部門主管周育賢至今也難以忘懷,「事先沒有預計會承受這麼大的心理壓力!」不過,他依然選擇陪同不少災民走過這個坎,更與四川結下不解之緣,至今每年都會義務前往四川,探望當年地震中的傷者。
華西醫院作為當時疑難複雜危重傷員救治中心,全院逾30間手術室全部爆滿,香港醫療團隊每日工作逾16小時。「醫護每日需凌晨四點起身,準備手術室,朝早六點開始做手術,直至晚上十點。」一直在醫院前線工作的醫生周育賢回憶稱。
當時主力在病房內照顧傷者的新界西醫院聯網矯形及創傷科資深護師尹淑玲說,一個病房就已經有數百張病床,連床底隨便鋪張蓆子,就已算一張病床。條件雖然惡劣,但當地人依然對前線醫護人員充滿感激,每晚11點巡查病房時,必定有不少病人與她握手致謝,「那時說的是『川普』,還是『港普』已經無所謂了,病人們都能感覺到我們是關心他們。」
整個成都彷彿只聞哭聲
繁重的工作對本港醫護不算最大的挑戰,真正的困難是突破心魔。周育賢稱,受災場資源所限,不僅要強迫自己只向傷者提供最基本的治療,還要適應災後死寂的氣氛。他回憶起,災難後「頭七」全國默哀日,整個成都彷彿只聞哭聲,短短三分鐘靜默已讓他內心翻騰不止,「當年我也是第一次前往真正的災區,事先沒有預計會承受這麼大的心理壓力!」
周育賢與尹淑玲深切體會地震為四川人民帶來巨大的傷痛,二人隨醫管局救災醫療隊返港後,每年還會定期前往四川的二、三線城市探望當年地震的傷者。周育賢在川省眾多病人中,有一名來自青川的偏遠農村少女,16歲時因地震髖關節受傷,只能一瘸一拐走路,只能依靠人工關節手術改善情況。後來,在善心人的資助下,少女在20歲時幾經轉折終於來到周育賢任職的屯門醫院完成人工關節手術,其後更在當地一個小縣城裏面做幼稚園老師,改變了一生。至今周育賢仍每年為她無償檢視X光片,「人工關節使用壽命僅有20至30年,但這是她唯一走出農村的機會,她做到了,跟爸媽都從農村搬到縣城。」周醫生欣慰地分享感受,這就是支撐他們多年來穿梭港川兩地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