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魯振國(後排中)見證兒子魯照寧(右)向南京抗日航空紀念館捐贈重慶號飛機模型 /大公報記者陳旻攝
初冬的南京,梧桐金黃。萬里飛越,從美國抵南京,踏上故土,移居美國37年、今年80歲高齡的美籍華人魯振國心情不再平靜,其家族中的6位親人在80年前日本侵華戰爭中遇難。12月13日是南京大屠殺80周年,魯振國特別攜同妻子王素英和長子魯照寧,專程飛回南京參加國家公祭儀式,並將共同向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捐贈70餘件(套)珍貴的文物史料,內含7張日軍進南京城舊照片。在魯振國向南京抗日航空紀念館捐贈的59件文物中,有一架重慶號民航機模型,77年前,魯振國小姑魯美音在這架飛機上當空姐,為救乘客被日軍機射殺,生命被永遠定格在26歲。/大公報記者 陳旻
魯振國說,「國仇家恨,有太多的南京人在那場戰爭中家破人亡」,「我是戰爭幸存者,更是遇難者的遺屬。此次回南京,特別為我死去的親人、為死難的鄉親,致上最深切的哀悼和衷心的紀念。」1937年12月,魯振國出生於南京溧水。魯家當時在南京為名門望族,祖父魯士清是一位基督教長老,為南京名士,在南京莫愁路漢中堂基督教會傳教,育有三子三女。「日本侵華戰爭改變了國家的命運,也改變了我們家族的命運。」魯振國泣訴,「我的父親、大姑、小姑、三叔的兒子都死於這場罪惡的戰爭」。
12月5日,魯振國與妻兒向南京抗日航空紀念館捐贈一批文物史料,共計59件,包括美國陸軍航空隊飛行員榮譽獎章、美國陸軍航空部第二十航空隊隊徽、美國飛利浦石頭公司1941年出版的雜誌《美國飛虎隊在中國上空與日交戰》等。
日軍機襲民航機「重慶號」
魯振國贈與紀念館的重慶號飛機模型,與該館關係密切。位於南京王家灣的南京抗日航空紀念館,鐫刻在一排排黑色紀念碑名錄上的4296名中外抗日航空烈士中,只有唯一一名女英烈:魯美音(女),江蘇南京,1914年-1940年10月29日。在紀念碑前,魯振國一遍遍撫着碑上小姑魯美音那冰冷的名字,淚光閃閃。沒有機會見過小姑魯美音,是魯振國一生的遺憾。他說:「小姑犧牲時,父親正帶着一家人在印尼。」
2012年,紐約出版社的英文版《中國之翼》書中記錄當年「重慶號」的幸存者、飛機副駕駛對這起着名空難事件的描述:1940年10月29日凌晨,機型為DC-2的重慶號飛機從香港飛往重慶,上午7點到達。飛行員美國人肯特按原計劃繼續飛往昆明,但是重慶珊瑚壩機場接到報告,日本飛機正在經過宜昌飛往重慶。肯特被迫離開重慶,燃料消耗使他只能降落在位於昆明東北約80英里處一個二級機場──沾益機場。
肯特低飛越過丘陵,接近沾益機場時發現場坪停有兩架中國飛機,於是臆測若日本飛機在附近,中國飛機肯定會離開,於是他對準跑道準備着陸。詎料,肯特不知道這兩架飛機其實是用來吸引敵人火力的木製誘餌,5架日本驅逐機剛剛掃射了它們,正在爬升離開機場。
為救乘客留守至最後
由於沾益沒有電台,機場無法通知肯特,即將離開的日機發現正在着陸的重慶號,當即俯衝下來開始獵殺。肯特被炮彈炸破心臟當場死亡,空姐魯美音推開機艙門催促乘客離開,為救乘客返回機艙的魯美音最後一個離開機艙。當她在機場上奔跑時,一架日機俯衝猛烈掃射,魯美音倒卧血泊中傷重不治,遇難時魯美音年僅26歲。
日本軍機襲擊沒有任何威脅的民航客機,在事發當時引起了社會震動和國際社會的強烈抗議。美國合眾社評論:這是一個冷血、野蠻的謀殺。魯美音犧牲後,她服務的中國航空公司與金陵女子大學成都同學會共同為魯美音舉行了追悼會,金陵女子大學校長吳貽芳親自出席。魯振國欣慰,這次回南京最重要的心願之一,就是代表家族看望和祭奠小姑。「77年了,心願終於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