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圍城》中的男性\劉 俊

2026-08-18 05:16:01

錢鍾書在《圍城》中對他筆下的女性形象,總是採取一種充滿男性優越感的俯視來表達無情的嘲弄,那麼對男性呢?他對男性是不是就「客氣」一點?一點也不!《圍城》中的男性,上到方鴻漸的長輩方遁翁、周經理,下到子侄輩阿丑、阿凶,錢鍾書對他們一概都沒有好筆墨,「言必含嘲諷」。對於作品中重點描寫的方鴻漸同輩,那更是毫不留情極盡嘲諷之能事。方鴻漸作為《圍城》的主人公,錢鍾書對他多少還留有一點餘地,畢竟要靠他串起整部小說,借他表達人生的無奈和生存的困境。但對他與鮑小姐在船上鬼混、在國外買假文憑,嘲諷起來也毫不手軟。小說中還幾次將方鴻漸比喻成「狗」——這些地方都透着錢鍾書敘事時嘲諷的狠勁。

對於小說中的另一個主要人物趙辛楣,錢鍾書也沒多客氣,先是寫他對方鴻漸因吃醋而生敵意導致的各種可笑,後來又寫他在汪太太面前沒能把持住的窘態和狼狽——這些都包含了錢鍾書對所謂精英人士的不屑。至於小說中的其他男性曹元朗、董斜川、褚慎明、高松年、李梅亭、汪處厚、韓學愈、劉東方、陸子瀟、顧爾謙,錢鍾書也無一不諷,在他筆下均成了或怪誕或猥瑣的角色。小說對高松年們玩校園政治、弄婚外戀情、爭職銜名位、搞拉幫結派,進行了淋漓盡致的揭露。相對於方鴻漸羞於提及買來的假文憑,韓學愈卻理直氣壯地宣示着子虛烏有的「克萊登」是「很認真嚴格的學校」「普通學生不容易進」——這樣的人在大學裏反而吃得開,不但做系主任而且還是比同為系主任的趙辛楣高一級的系主任。

錢鍾書在《圍城》中嘲諷盡了書中所有人——憑着對不同個體的嘲諷,他揭示了這些人的共性:都是可憐的生物!他們的種種可笑都是在用各種方式實踐着自己的生存,而在錢鍾書的眼裏,這些「實踐」不過是徒勞的掙扎——此時的錢鍾書,他的優越感已不是源自男性,而是一種因智力超拔而具有的「上帝」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