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電影《牛來》成了今年暑期檔的「奇觀」。這部電影被網友吐槽「如同3D新手入門作品」，建模粗糙，畫面崩壞。上映十天，累計票房僅為約七千元人民幣，累計觀影人次不到三百人。但此後，逆轉出現了，票房快速上升，直奔千萬。其原因，據說是粗糙的畫面曝光後，反而引起了網友的興趣，許多人決定買票去一探究竟。此時，目的已經不是看電影，而是滿足獵奇心理，走進電影院的，與其說是「觀眾」，不如說「觀光客」或「探險家」。

隨着《牛來》更多細節披露，「手搓」二字被反覆提及。在工業流水線製品的時代，那些出於手動操作完成的東西，常被冠以「手搓」標籤。就像月亮反射太陽的光，手搓也成為工業流水線的鏡像，凡是後者可以應用的領域，大概率同步產生對應的「手搓」製品。或因如此，「手搓」常被賦予堅持、匠心等含義。AI工具的普及，降低了手搓的成本，提高了手搓的效率，也增強了手搓者的興趣和勇氣。

不過，僅從藝術作品而言，「手搓」的藝術品質參差不齊。《牛來》是一個例子，還有一個例子是去年突然爆火的「木雕爺爺」。那段時間，全網都在報道這位在北京什剎海擺攤賣手工木雕作品的老人，他「手搓」的「玲娜貝兒」以及各種小動物長相極為抽象，卻成了供不應求的搶手貨。

作為一種創造性勞動，藝術創作天然追求獨特性，自帶拒絕流水線批量生產的訴求，因此，在文化藝術領域，「手搓」確實值得肯定。不過，一個東西只要劃入文化產品或藝術品的範疇，藝術品質就是其關鍵的評價標準，至於生產者或生產過程的故事，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而不和品質掛鈎的「手搓」，所能提供或提升的，充其量只能是某種情緒價值。因此，在讚賞「手搓」蘊藏的創造活力以及匠心堅守的同時，切不可把「手搓」當作可以濫用的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