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之間，在網上看到一條小博主拍的視頻，內容很簡單：不用導航，只靠一本紙質地圖，怎麼才能沿着國道開上千公里，去到另外一座城市。

小時候，我曾經在一位做長途駕駛的親戚家裏，看過一本厚得有點誇張的地圖冊。有些地圖比例尺很大，可以看到一個地區的大致道路；有些則非常細緻，密密麻麻，像蜘蛛網一樣鋪滿整張紙。

當時的我，覺得超級神奇：我不明白司機們是怎麼看懂這本「天書」的。沒有手機，沒有導航，也沒有一個聲音在旁邊告訴你「前方幾百米向右轉」，他們就憑着這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千里迢迢去一個又一個陌生的地方，再平平安安地回來。

如今，導航已經非常發達。輸入目的地，路線馬上出來；哪條路堵車，哪個出口轉彎，前方還有多少公里，甚至連服務區都可以提前告訴你。於是，不開導航、只看地圖去長途駕駛，這件過去再日常不過的事情，到了今天，反而變成了一場冒險。

視頻裏的博主果然遇到了不少問題：看錯路口、走錯方向、重新找路，原本應該十個小時完成的旅程，最終整整四天才完成。但有意思的是，意外的不只是麻煩：走錯了一條路，反而看見了一個原本不會經過的小鎮；多繞了一段路，意外發現一片漂亮的風景。

想來，導航在替我們指路的同時，還悄悄替我們刪掉了「過程」。從A到B，我們關心的是幾點出發、幾點到達、還剩多少公里。中間經過什麼，遇到什麼，幾乎都可以忽略。目的地越來越清晰，中間的過程卻越來越模糊。

而沒有導航的話，司機就必須一直看地圖，一直辨認路牌，不斷找參照物弄清自己身在何處。走錯路固然麻煩，卻也因此看見了那些原本不在計劃裏的東西。

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我們總希望有一張最準確的地圖，告訴自己怎樣才能最快抵達目的地。但有些風景，恰恰只會出現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