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無神仙。人類創造神仙，多半是為了消除生活裏的苦和悶。神仙自從被創造出來，就作為文化的一部分，代代相傳，到今天成為IP，演化出許多新故事。

近年創作的影視等文化產品中，神仙忙碌串場，屢屢出圈。以孫悟空為例，二○一五年的動畫電影《西遊記之大聖歸來》，二○二四年的電子遊戲《黑神話：悟空》，都廣受關注和讚譽。和悟空交過手的哪吒，在二○一九年《魔童降世》和二○二五年的《魔童鬧海》兩部動畫電影中擔綱主角，一時風頭無兩。另一位頗能和悟空走上幾個回合的楊戩，則出現在今年的動畫電影《八仙！》之中，有意思的是，《八仙！》還借楊戩這個人物，把故事原典裏沒有的孫悟空也拉了進去，來了個神仙「亂燉」。

神仙很忙，是件好事。因為在神仙身上，寄託了凡人的愛恨情仇、生活理想，也反映了一個民族、一種文明在歷史場合中積澱下來的文化價值和倫理要求。因此，神仙，既是百姓的「嘴替」，也是歷史的「嘴替」。看或聽神仙的故事，就是對話歷史，理解文化。

當然，忙碌於當代文化創造裏的神仙們，不僅完成着歷史文化傳續的任務，還做着針砭現實的工作。《八仙！》裏呂洞賓和漢鍾離租道觀的過程，活脫折射科層制社會的弊病。《魔童鬧海》裏的申公豹直接回應「小鎮做題家」的社會熱議話題，道出關於階層流動的思考。至於孫悟空那份叛逆精神，更被渲染得無以復加。於是，神仙們活在了當下，有了現實感。這大概是其忙碌而引人共鳴的原因所在。

也有人擔憂，奔忙於當下的神仙們，有的面目與以往已大相徑庭，陰險狡詐的申公豹變得惹人憐惜，守護一方的楊戩卻「黑化」，這是否會損害人們的文化認知呢？或許這並不是杞人憂天。不過，回溯神仙在文化典籍和民間故事中的「生長史」，其形象本就應時而變，與世推移，非如此，又何以能「長生不老」，流傳不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