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逛商場，看到一家理髮店招美髮師，條件是「自帶流量」。打理頭髮這件事看起來和流量毫無關係，但有流量的美髮師可以帶來更多客戶。至於美髮師如何「自帶流量」，我不太清楚，想來不外乎利用微博、微信、抖音、小紅書等平台，發布客戶反饋、新的髮型設計，或者直播美髮過程，給自己吸引粉絲吧。

過了兩天，去一家我經常光顧的店買褲子，隨口問了問秋天的厚褲子何時上新。不料戳中店家傷心處，她有些喪氣地和我說，等賣秋天褲子的時候，她的店可能已經和另一家分店合併了。這家店開設於二○○三年，老闆來自湖北黃岡，店面不大，專營福建、廣東等地出品的褲子，廠家直銷，價廉物美，是我收藏多年的寶藏小店。近年來，因為線上購物的持續衝擊，小店利潤越來越薄，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聽到這裏，我想起了那家在招人的美容店，出了個「何不食肉糜」的餿主意：你們開個賬號，搞點流量啊。店家聞言無奈地笑笑：流量不是那麼容易來的，除非向平台買流量，如果那樣，除了交房租，還得交「平台租」，錢最後都讓平台賺去了。

對於一個美髮師來說，有流量在一定意義上說明美髮技術好；對於一家褲子店來說，有流量也在一定意義上說明褲子質量好，但是，流量和美髮技術、褲子質量都不能直接畫等號。當流量比技術更成為一個美髮師的入職條件，當流量決定了一家經營二十多年的口碑褲子店是營業還是關張，我們似乎就處於「流量捲一切」的境況之中了。

我們不一定會成為「自帶流量」的人，但大概注定會成為被流量帶動的人。美容店、褲子店以及其他關乎日常的東西……好像一塊塊拼圖，組成了我們生活的全貌。或許，我們不想被流量裹挾，但形勢比人強，流量如洶湧大潮，又似強勁暗流，把生活原先的拼圖沖得七零八落，同時把新的拼圖塞到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