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寫小說\劉 俊
2026-09-15 05:16:06 大公報
自從「五四」新文學誕生以來,寫小說就成了很多識文斷字的人都可以從事的工作。當年從魯迅到茅盾,從葉聖陶到巴金,他們在開始寫小說的時候,本來都不是「小說家」——可見白話使得寫小說從此「飛入尋常百姓家」,連沈從文這樣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也可以寫出十分精彩的小說。
然而要想小說寫得好卻絕非易事,小說可以寫和寫得好,中間還差着十萬八千里呢。照理說,寫小說應該是中文系學生的「特長」,可是有段時間盛行「中文系不培養作家」論,使許多想當小說家的中文系學生飽受打擊。好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中文系出身的小說家越來越多,從陳建功到梁曉聲,從劉震雲到遲子建,從蘇童、葉兆言、畢飛宇再到葛亮,更別說從作家班和創意寫作碩士班走出來的眾多作家,中文系現在已成為「生產」寫小說從業者的大戶——當然要培養出「好」的「小說家」,要走的路還長得很。
最近讀到一本王鼎鈞的《現代小說化讀》,覺得很有意思。在書中他通過對一些作品的解讀分析,結合自己的閱讀經驗和創作體會,介紹了小說創作的經驗和技巧,如小說如何開頭,怎樣寫人物關係,對話如何設計,怎樣製造故事情節的跌宕起伏等。此書有點類似「操作手冊」,對正在或準備寫小說的人非常實用。比如怎樣寫好「對話」,他就強調除了要「表明涵義」,對話還要顧及到「刻畫人物」和「發展故事」,也就是說,對話在表意的同時,還要兼具塑造人物和推動情節的功能。他以小仲馬的小說《鴿子的懸賞》為例,作者通過父女的一段對話,既傳遞了「現在」的信息,也透露了「過去」的狀態,還表達了「將來」的可能,並讓讀者從對話中知道了父女關係的多重面向,可謂一「話」多「能」。
讀了此書,我這個在中文系教了幾十年書的人也不禁手癢起來。有次一個前輩朋友專門來電話鼓勵我寫小說,所以我在看王鼎鈞這本書時就格外認真——沒準哪天就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