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趟北京。最震驚的是，咖啡什麼時候這麼多、這麼便宜了！有的用完優惠券，一杯咖啡外賣送上門，只需八毛錢。還有的商家，十元人民幣，一個月可以喝二百一十杯咖啡。算下來，一杯還不到五分錢。

也有朋友「吐槽」，有些咖啡味道未免寡淡。但看在五分錢一杯的面子上，一切都值得體諒了，總不能要求跟那些六七十元一杯的手沖咖啡相比。商家的小心思並不難猜，就是為了通過促銷來攬客，強化客戶黏性，以期形成穩定的消費群體。不過，不才這樣的「消費敏感型消費者」，就如小綿羊一般，有人撒了把青草，自然就成群地圍上去。許多以前不喝咖啡的人，也便開始嘗鮮了。

長期以來，在內地，咖啡多少帶一些商務、時尚之類的光環。比較傳統的人，偏愛喝茶。坐在黨政機關辦公室裏的，或是上了年紀的，「保溫杯裏泡枸杞」，幾乎是刻板印象。年輕人是喝奶茶、喝汽水的居多。唯寫字樓裏加班的「文案狗」「設計獅」，靠咖啡「續命」。又或者，在網紅打卡勝地，端上一杯咖啡，是炫耀小資情調的標配。而對於好些收入不高的人來說，咖啡價格仍屬偏貴。如今，五分錢一杯來臨，有人形容是一場祛魅的「咖啡啟蒙運動」，飛入尋常百姓家，讓更多年齡、階層的消費者，都參與進來。

回想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春風乍吹，終於吹開了滿大街綠軍裝與藍滌卡中山裝的「藍綠潮」。當時的男人，幾乎人人都穿上了一身西裝。幹部穿，老闆穿，外企白領穿，而賣魚的小販、耕地的農民，也會穿着西裝搬搬抬抬。也不分什麼場合，沒什麼講究。集市上，幾百件西裝堆在一起賣。西裝當然有貴有平、有新有舊，但人人都有一顆追趕潮流的好奇心。這就挺好。現在都嘗嘗咖啡，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