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在愛丁堡蘇格蘭國家博物館參觀，在蘇格蘭繪畫展區中偶然邂逅了一幅由本土畫家約瑟夫·諾爾·帕頓爵士所繪《奧伯龍與提泰妮婭的和解》，頓覺豁然開朗。因為畫作正是我所藏德意志留聲機唱片公司發行的「偉大作曲家和他們的音樂」德國版門德爾松《仲夏夜之夢》的唱片封套。數年來我一直試圖尋找畫作出處未果，哪曾想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張一九八四年出版的黑膠由波蘭指揮家加布里埃爾·希穆拉執棒倫敦交響樂團演繹門德爾松所譜寫的五首序曲，包括以莎翁經典戲劇《仲夏夜之夢》為靈感譜寫的同名序曲、根據歌德詩歌創作的《平靜的海與幸福的航行》、受雨果作品《呂伊·布拉斯》啟發譜寫的同名作、《美麗的梅露西娜》和《赫布里底群島》。選擇帕頓爵士的《奧伯龍與提泰妮婭的和解》局部顯然是源於畫作同樣以莎翁名作《仲夏夜之夢》為靈感。

在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學作品中，奧伯龍被視為仙女之王。畫作呈現了仙王奧伯龍與仙后提泰妮婭在爭吵後，被一群仙女所包圍達成和解的場景。站在C位的二人相擁而立，柔和的肢體語言說明矛盾已消解。畫中的凡人仍在熟睡，人間的激情、混沌和誤會也被魔法封存，待他們醒來僅會變成一場夢。儘管身為十九世紀畫家，帕頓爵士此作在全景森林、大量微縮的象徵意義和大自然豐饒的寓意上似乎遙相呼應了十七世紀尼德蘭繪畫巨匠老揚·勃魯蓋爾的寓言畫。但在畫家所處的維多利亞時期，「精靈繪畫」題材通常將森林演變成一個獨立的異世界。然而，封套裁掉了帕頓爵士筆下和解的主角仙王與仙后，而將左下角沉睡的凡人局部用於封面，似乎力圖強化夢境與《仲夏夜之夢》的關聯。

「碟中畫」門德爾松序曲集／《奧伯龍與提泰妮婭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