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常說，我們是「炎黃子孫」。炎黃，就是炎帝與黃帝。司馬遷寫《史記》，從《五帝本紀》開始講中國上古歷史，炎黃二帝既是歷史記憶中的祖先，也是神話人物。那麼，先說炎帝：炎帝，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炎帝，即神農氏。《繹史》輯錄古籍說：「炎帝神農氏人身牛首。」牛，令人自然聯想到耕作，而神農最大的功績，正是帶領人們進入農耕生活。這位祖先最關心的，是一個十分實際的問題：大家今天吃什麼？

《繹史》又說，神農之時「天雨粟」，天上像下雨一樣降下穀物種子。神農看到之後，便開始耕種，又製造各種農具，「以墾草莽」，從此五穀生長，百果成熟。在此，神農想到，既然種子落在土地會長出植物，我們何不自己種？

後來傳說：有一隻紅色的鳥，口銜九穗禾苗，一面飛，一面把穀粒掉到地上，神農拾起來種植，結果長出了可以充飢的穀物。傳說愈傳愈精彩，但核心一直沒有改變：從等待大自然偶然給我們食物，到懂得選種、耕地、收成，人開始主動解決「餓」這件事。

吃飽了，問題還未完：人會病。於是，傳說中的神農又去嘗百草，辨別植物的性質，找出哪些可以食用，哪些可以治病，哪些又會令人中毒。所以，炎帝神農氏的故事其實非常集中：他解決的，都是生存問題。

肚餓，就研究怎樣種出食物。生病，就研究草木能否治療。農業與醫藥看來是兩回事，但放回神農的故事，其實是同一件事：人不再只是被動接受自然安排，而開始觀察自然、理解自然，再從中找出活下去的方法。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中國人把神農放在文明祖先的位置。祖先留給後人的，不一定只是一條血統。說我們有神農的基因，是因為這個祖先故事把一種能力放到了文明的開端——遇到生存問題，就想辦法解決。

天不掉粟了，我們便自己種。人生了病，我們便去找藥。從農耕到醫藥，炎帝神農氏代表的是一種很樸素的創造力：先活下來，再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