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網上多了一對CP，主人公是《紅樓夢》裏的林黛玉和《西遊記》裏的孫悟空。這兩人可謂「風馬牛不相及」，網友卻給他們找到了共性。事情要從女媧補天講起，當年有塊石頭沒派上用場，墮入紅塵，變成通靈寶玉，和作為絳珠仙草的林黛玉有前世姻緣。好巧不巧，孫悟空和石頭也有密切關係，他是石頭裏蹦出來的猴子。不過《西遊記》原著中並沒有對這塊孕育了孫悟空的石頭作過多渲染，另一本小說《西遊補》直接指明這塊石頭就是女媧補天所遺。這樣一來，「聖黛」的關係就閉環了。

當然，作為網絡文化的內容，「聖黛CP」更在意的其實不是文本或敘事原典的閉環，而是情緒價值的營造和傳遞。林黛玉和孫悟空都是率真有才之人，兩人的結局都讓人「意難平」，而悲劇感的人物最能引人代入。借助於大開腦洞的想像力和AI工具，網友們圍繞這對CP展開了各種二創，讓「聖黛」二人一起去逛動物園，喝奶茶，互相懟。

我在朋友圈看到一張圖片：孫悟空和林黛玉背對觀眾，並肩站立，前方是滿天煙花。無厘頭的反差，造成強大的視覺和心理衝擊。我還看到一段二創，林黛玉幫孫悟空懟唐僧：「你的緊箍咒那麼厲害，但為何遇到危險不念咒，只喊大聖」；孫悟空則對林黛玉說，「你身體這麼弱，我去太上老君那偷點金丹給你吃。」這些看似搞笑的二創，讀來很暖心，寄託了創作者對命運的喟嘆，融入了對人生的思考。

如果我們網絡文化看作一套語言體系，那麼，包括孫悟空、林黛玉在內的一切古代或當下、本土或外來、真實或虛構的文化元素，都是其中的語詞，而磕CP是一種語法。浸潤於網絡文化的人，說什麼，怎麼說，都與此有關。文化又是時代的語言，只有運用或至少聽得懂這套語言，才能理解藏於「聖黛CP」身後的同時代人，以及我們共同身處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