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談(北京篇)/江山如畫\張瑞田

2026-09-30 05:15:55 大公報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此後,十月一日就成了我們的國慶紀念日,每年的這一天,中華兒女都會以自己的方式向祖國表達祝福。

優秀的美術作品以形象鮮明、主題明確、色彩鮮艷、情感豐富,深得讀者和觀眾的喜愛。不管是油畫、版畫、國畫,還是連環畫、年畫,都以自己精湛的藝術語言,陶冶了一代代中國人。其中包括以國慶為題材的那些深入人心的美術作品。董希文的油畫《開國大典》就是一幅代表性的美術佳作。

一九五三年九月二十七日,《開國大典》在《人民日報》刊發,隨後印成年畫和圖片,發行量達到一百多萬份。因此,這幅油畫被譽為「共和國成立的藝術見證」,也被稱為中國當代美術史的一幅重要作品。

《開國大典》不斷出現在美術館、博物館的展廳,我曾多次觀看,被宏闊的場面、細緻的刻畫、氣質非凡的人物形象,以及生動的細節,高強度的色彩對比所感染、震撼。這幅油畫巨製,呈現出中華民族在新的歷史節點的強勢崛起,同時表明,一個新的國家在世界上站立起來了。

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十周年,著名畫家傅抱石、關山月接到創作國畫《江山如此多嬌》的任務。傅抱石生於一九○四年,卒於一九六五年。江西南昌人,原名長生,又名瑞麟,因酷愛明末清初畫家石濤,自己更名抱石。一九三三年,他到日本東京帝國美術學校攻讀東方美術史兼習雕刻。回國後,先後擔任中央大學、南京師範學院教授,新中國成立後,擔任江蘇省國畫院院長等職務。他年輕時浸淫傳統,臨摹倪瓚、王蒙、程邃、石濤等人的畫作,打下了扎實的國畫基礎。因研習中西美術史,形成了新觀念,比如不贊成「沒有自我的抒情」,反對「咀嚼古代的殘餘」「又不敢距離傳統太遠」,主張讓中國畫「動」起來,他認為中國畫「動」起來,才會有辦法。他的畫吸收了日本畫的某些手法和水彩畫的一些元素,慢慢形成了瀟灑淋漓、聲勢飛動的藝術特色。他獨創「抱石皴」,用硬毫散鋒畫山石,看似自由、凌亂,卻能表現出山石的肌理和澎湃的生命情感。他的代表作《瀟瀟暮雨》《大滌草堂圖》等,就是證明。

關山月生於一九一二年,卒於二○○○年,廣東陽江人。是嶺南畫派高劍父的弟子。一九三九年,他的國畫《漁民之劫》入選在蘇聯舉辦的中國美術展。一九四○年,他在澳門、香港舉辦個人畫展。新中國成立後,曾任華南文藝學院教授,廣州美術學院副院長、教授,廣東畫院院長、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等職。他是當代嶺南畫派的代表畫家之一。一九九七年,深圳建成「關山月美術館」,這座美術館陳列了他捐贈的大量優秀國畫作品,是欣賞關山月、研究關山月的重要場所。

涉及傅抱石、關山月的藝術賞析文章和美術評論,都會重點提及《江山如此多嬌》。的確,懸掛在人民大會堂的這幅作品,取自毛澤東《沁園春·雪》的詞意,將北國的雪山、江南的青翠,黃河、長江,以及燦爛的朝陽,匯聚一起。近景是鬱鬱葱葱的青松,遠處是蒼茫的雲海,高懸的紅日,是新中國蒸蒸日上的生動形象。傅抱石的筆下有煙雨雲山之氣,關山月的筆下多挺勁、渾樸之勢,兩個人筆墨融通,生發出雄闊磅礴的氣勢。再加上毛澤東題寫的「江山如此多嬌」六個草書大字,賦予一幅國畫作品更深的寓意、更多的神采。

《江山如此多嬌》有着廣泛的社會影響,不管是進入大會堂參觀的人,還是每年到北京參加「兩會」的代表,都會在這幅作品前停留,把自己的神思融入這幅精彩的畫作之中。

改革開放,中國人有了新的激情。一九八四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五周年,錢大昕創作了宣傳畫《萬象更新》予以祝賀。這幅宣傳畫擺脫了概念化、程式化的窠臼,構思大膽,有了更多的藝術元素。造型喜慶的白象,馱着百花寶瓶,瓶子上描繪了各個行業助力四個現代化建設的勞動者。《萬象更新》汲取了民間美術的創作手法,以傳統的吉祥圖案,表現了改革開放、國家振興的時代主題。以喜氣洋洋的色調,頗具觀賞性的裝飾感,突破宣傳畫固有的套路,彰顯出改革開放帶給中國的新活力。

一九九九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五十周年,王少倫創作的油畫《1978年11月24日夜·小崗》,以安徽鳳陽小崗村十八戶農民秘密按下紅手印,簽訂一份生死契約,把生產隊的土地分到各家,「保證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這是改革開放的信號,預示了中國改革的必然性。王少倫的油畫,回眸了二十年前中國農村的細微變化,因此感受到,中國將要迎來更多、更大的發展機遇。這是以歷史的眼光,對祖國生日的祝福。

國慶題材的美術創作,當代畫家非常重視。二○○九年,唐勇力創作出巨幅工筆重彩中國畫《新中國誕生》。這幅作品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周年重大歷史題材工程的重點作品,與董希文的《開國大典》有異曲同工之妙。作品還原了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的開國大典,以細膩的工筆,厚重的色彩,形成了現代性的藝術語言,把六十三位人物群像刻畫得神形兼備,再現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盛典的莊嚴場面。

陳堅的油畫《二○一五年九月三日》,邱瑞敏、王劍鋒、金臨的《晨曲——浦東崛起》,詹建俊的《潮》,等等,都以國慶為題材,細緻描繪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所取得的偉大成就。把國家的富強,人民的幸福,展現在一幅畫作中,既是審美創造,也是歷史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