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學生對媽媽說：我以前做作業一直依賴AI，有一天AI崩了，我就想像腦子裏有個AI，把題做出來了。媽媽說：孩子，這叫思考。

以上是一個網絡段子，我稱其為「科幻段子」。就像許多科幻小說後來被證明是「預言」一樣，隨着AI持續發展，這個段子裏的場景或許真的會出現。思考曾是人類最自以為傲的東西。笛卡爾說：「我思故我在。」帕斯卡說：「人是一棵會思考的葦草，人的全部尊嚴就在於思想。」AI本是對人類思考的模擬，當人類習慣於依賴AI，卻可能喪失思考的能力，甚至不知道這種自主的腦力運動有一個體面的名字，叫思考。

作為一種科技手段，AI令人擔憂之處不在於其強大，而在於其替代性。工具，不論其科技含量大小，都會增強人類的肢體、器官及其本有的能力。錘子、斧子，讓手臂更有力量；鉗子、鑷子，讓手指幹活更加精巧；自行車、汽車，讓腿腳「走得」更快，不過，這些工具的替代意味不強。大概不會有人因為有了錘斧鉗鑷，就不再用手了；我們也不會因為買了帶輪子的車，就放棄「腿兒着去」。

或許因為AI這種「工具」之強超過了人類工具史上的幾乎所有同類，它在給人類提供幫助的同時，還讓人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一開始，覺得做數學題方面，我不如AI；搜集信息方面，我不如AI；繼而發現，安排行程方面，我也不如AI，最終發現幾乎事事不如AI，此時對AI的依賴就形成了。

面對AI，我們需要保持自覺思考的能力。而要做到這一點，首先要有思考的自覺。思考，對於人類而言，既是天賦的能力，也是習得的技能；既是一項權利，也是一種義務。思考是需要工具輔助的，周文王演八卦就用了蓍草。不過，就像我們開着汽車趕遠路，沿途風光會激發向更遠處行進的動力，使用AI看到的新景致應讓人在自覺思考之路上走得更遠，而不是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