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紛飛/「太平洋墓地」之說\小 冰
2026-10-21 05:15:53 大公報
沉船故事,自古以來是民間熱門的小說和電影題材。泰坦尼克號、阿托卡夫人號、聖何塞號等海難事件,或因巨大的人員傷亡,或因無價的財寶損失,或因某一次歷史轉折,情節牽動一代又一代的後人。
「太平洋墓地」,是指美國西北部的俄勒岡州海域,當狂野的太平洋洋流來到這裏,與湍急的哥倫比亞河碰撞,形成洶湧的激浪,成為航海者們穿越西北海岸的生死詛咒。哥倫比亞河入海處的阿斯托利亞,被看作航海者的「人間地獄」,單單是一七九二年以來,就有兩千艘船隻在河口沉沒或失蹤,七百多人葬身大海。附近有「哥倫比亞海事博物館」(Columbia River Maritime Museum),展出的非虛構事物,啟迪了我對海洋的認識。
古人沒有雷達,出海者僅憑肉眼和一代代海員的口口相傳,去判斷所處海域的海情、水性、天氣和地理特點,去調整對船隻的操作。而僅憑經驗之談,遠遠不夠應付複雜的環境,水裏隱藏的礁石和沙洲無處不在,船隻一不小心與之相撞,就擱淺,就發生海難。
著名的四桅鋼製英國貨輪彼得·艾爾代爾號(Peter Iredale),在經歷了一個月的航行之後,在距離哥倫比亞河口僅六英里,快靠岸的地方,因濃霧緊鎖,加上強烈的海風海流,於一九○六年十月二十五日在阿斯托利亞的瓦倫頓海灘擱淺,一百二十年過去了,殘骸仍在那裏,成為當地的旅遊景點。
看影片可知,當狂風在身邊呼嘯而過,當海浪排山倒海地沖來,船隻被扭曲、被解體、被撕裂,船在呻吟,船上的物品四處擠壓着傾瀉入海,此時的人站不穩行不定,而他們必須頑強地力挽狂瀾。很難想像遇難者在生命最後關頭的恐懼狀態,就算倖存者,他們的劫後餘生也常常令人坐卧不安。
博物館展出一些二戰紀念品。有美軍官兵繳獲日軍的戰利品,有日本士兵隨身的護身符。看到一些日本旗幟,上面布滿了親朋好友的簽名,以及盼望親人平安返家的祝福。顯然那些士兵再也沒能回家,人們根據簽名,找到了有些旗幟的出處,並作為遺物送回去;有些物品由非營利機構接收,至今尚在分析,尚在尋找親屬。
哥倫比亞河是北美太平洋地區最大的河流,也是華盛頓州與俄勒岡州的界河。在博物館一帶的五英里河岸上,修建了步道、單車道、小火車道,遊客沿途遊覽,參觀海事紀念公園、海事博物館、海獅碼頭,經過阿斯托里亞大橋時,緬懷那些在海上遇難的人們,感恩當今安全便捷的海陸空交通。
博物館有史料說事,有展品佐證,我懂了,並非每一片海陸空都供人類舒適往來,喜之極喜惡之極惡才是航海家們漂泊海洋的常態;還知道,兩萬年前北美的大部分地區被冰川覆蓋,那時的海平面,比現在低四百多英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