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人物誌16】/朱啟平\李春陽
2026-11-02 05:15:55 大公報

朱啟平原名朱祥麟,一九一五年生於上海,祖籍浙江海鹽。一九三三年朱啟平考入燕京大學醫學預科,在校期間他參加了「一二·九」運動,並擔任學生領袖。「七七事變」後,他輾轉至重慶,先後在《新蜀報》和《國民公報》工作,一九四○年秋加入《大公報》重慶版,先後任夜班編輯、外勤記者。他進入《大公報》不久,被派往昆明,採訪滇緬公路通車的新聞。
一九四四年朱啟平被任命為《大公報》派駐美軍太平洋戰區的隨軍記者。一九四五年三月,經印度、錫蘭、澳洲,再經太平洋諸島輾轉抵達日本關島。他參加了美軍的硫磺島之戰、沖繩之戰、塞班島戰役等重大戰役,與美軍官兵同吃同住共進退,採寫了大量膾炙人口的報道,比如《硫磺地獄》《琉球兩周》《塞班行》《鷹揚大海》等。朱啟平還原了美軍士兵在「泰康提羅加」號航母上的生活與戰鬥,是當時唯一報道美國航母戰鬥場景的中國記者。
「從關島到硫磺,從硫磺到琉球,從琉球到日本本土,這寸寸血汗的殺奔東京的道路上,我親身經歷了對日本帝國主義者的血肉的鬥爭。我和美國兄弟們一同居住,一同呼吸,一同躲在墓穴裏躲避敵人的炮彈…我的同伴雖然時常變遷,這個倒下去,另一個補上來,而他們的熱情和英勇卻是相同的。」
在沖繩島工作時,朱啟平住在與機場隔一條公路的帳篷裏,在一個月夜,一名日軍神風突擊隊員誤將公路看成機場跑道,俯衝掃射,子彈打在他身旁,像「夏天暴雨驟至,大雨點打在毛灰地上」,為躲避襲擊,他們躲進當地人的墓穴,伴着骨殖過了一夜。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二十九歲的朱啟平作為大公報記者,在東京灣「密蘇里」戰列艦上目擊了日本投降簽字的全過程。他把簽字流程、現場細節寫得清清楚楚,結尾一句「舊恥已去盡,中國應新生」曾廣為傳誦。
他寫的通訊《落日》後來被收入中學語文教材和大學新聞專業教材,被公認是報道二戰日本投降儀式的經典之作。他寫到了別人也許忽略的細節,「全體簽字畢,麥氏和各國首席簽字代表離場,退入將領指揮室。那時是九點十八分,九一八!(民國二十二年日本強迫我們和偽『滿』通車通郵,那第一班從關外開北平的車,到站是九點十八分。意思是『九一八』到北平。據此,我們可以說,『九一八』回日本。啟平附志。)」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一日,《大公報》上海版率先復刊,翌日就在第二版刊發了朱啟平採寫的長篇通訊《落日》。
一九四六年朱啟平和震旦女子大學教員孫探微結婚,不久他被《大公報》派往紐約,擔任駐美國及聯合國記者,報道戰後的國際動向。一九四九年一月,朱啟平夫婦經馬尼拉歸國,定居北京,一九五一年他自願報名以大公報記者身份兩次赴朝鮮戰場採訪,直到板門店和談結束他才返回北京。
一九五七年他被錯劃為「右派」,下放到北大荒,一九六○年被調入中國人民解放軍張家口外語學院教英文。一九七八年他恢復記者身份後,回到香港《大公報》任編輯部副主任,朱啟平曾在《大公報》工作三十年。一九七九年他隨中國政府代表團訪問歐洲四國,寫下了《偉大的平凡》《索爾本近鄰漫筆——從居里夫人聯想到的》等通訊,發表於《人民日報》和香港《大公報》等,著名記者彭子岡讀了之後寫信給朱啟平說,「(《偉大的平凡》這篇通訊)我讀了不下十遍,你為中國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
一九九○年朱啟平夫婦隨其子女移居美國加州,一九九三年病逝,享年七十八歲。朱啟平始終認為「文字是第二位的」,他說「寫稿,你是根據看到的、聽到的、體會到的、深有所感的,以盡可能簡練清順的文字,宣洩紙上,很難說要根據什麼規章才能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