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屬雞屬虎\喬 苓
2026-11-11 05:16:01 大公報
趙本山與宋丹丹的春晚小品《昨天今天明天》中,有一個兩人輪流自我介紹的橋段:「我叫白雲,我叫黑土。我七十一,我七十五。我屬雞,我屬虎。」小品播出後被人津津樂道,卻很少有人察覺其中的破綻。日前,趙本山的徒弟小瀋陽在其電影《什麼意思夫婦》裏重現這段對白,還點破藏在押韻台詞之下的邏輯漏洞。
配上十二地支,生肖的排列順序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可以看出,酉雞與寅虎相差六個屬相,因此倘七十一歲屬雞,屬虎的人應當是七十八歲上下,而非七十五歲。為了讀起來押韻順口,當年小品在數字上作了變通。
求對仗工整,古人也試過犧牲情理邏輯。宋代范正敏《遁齋閒覽》裏有一個笑話,錢塘有學人作了一首《竹詩》讓蘇東坡看,其中兩句為「葉垂千口劍,幹聳萬條槍」,從字面看,竹葉低垂,如同上千柄垂落的利劍,竹幹挺拔聳立,好似上萬支豎起的長槍,比喻雄奇、對仗精工,但蘇東坡讀後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一萬根竹竿,才配一千片葉子,這樣算來,十竹方生一葉,此竹葉似太少。
宋人筆記裏另有一則故事,一個叫李廷彥的人寫了百韻長詩,自覺是得意之作便呈給上司過目,其中一句「舍弟江南殁,家兄塞北亡」,淒惻動人,對仗齊整。上司讀後為之傷感,作詩的人連忙解釋,兄弟二人其實都安然無恙,所謂一個江南殁一個塞北亡,「只圖對偶親切耳。」
詩詞歷來強調不以意徇辭,而須以辭達意,但我們也不必因此畏首畏尾,興之所至,吟上一首不算工整的詩詞也無妨。《紅樓夢》裏香菱學詩,黛玉便這樣點撥她:詞句究竟還是末事,第一是立意要緊。若意趣真了,連詞句不用修飾,自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