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路過荃灣西約體育館，抬頭看到建築物上的名字，心生疑惑：荃灣西我知道，「約」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再看英文，Tsuen Wan West Sports Centre，完全沒有「約」字，忍不住上網查了一番。

原來這個「約」字還真有點來歷。中國古代有所謂「鄉約」，最初帶有鄉民共同遵守規矩的意味，到了明清時期，也成為一些村落結盟與議事的組織形式。在香港新界，一個「約」可能由幾條村合成，村民共同商量墟市、祭祀、治安之類的事情。像沙頭角的慶春約，就由七條村組成，至今仍保留共同舉辦傳統活動的習慣。難怪這個字會讓我聯想到「約定」「約法三章」，那種大家商量好規矩、各自照着辦的味道，還真有幾分相通。

隨着時代變遷，「約」也從鄉村組織的名稱，逐漸變成地方分區的稱呼。香港以前有「四環九約」的說法，「約」在當時是人們劃分地方的方式。而「荃灣約」在清代就已經有了，後來荃灣還分過東約、中約、西約，市鎮不斷擴展，原有分區慢慢淡出日常，偏偏「西約」被體育館留了下來。查了查體育館的歷史，它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由區域市政局籌劃，一九九七年四月六日啟用，至今已經快要三十年。

我不禁想像，當年要給這座體育館定名時，負責最後拍板的那個人究竟想過什麼？他完全可以像英文名稱那樣，叫它「荃灣西體育館」，沒有人會說錯。偏偏留下了一個「約」字。也許他熟悉這片地方的舊稱，也許只是沿用當時的地名，誰知道呢？但這一筆留下來，就讓今天路過的人，還有機會循着一塊招牌，摸到一點舊日村落的痕跡。

想到這裏，再看那塊招牌，忽然覺得香港很有趣。高樓和商場、地鐵和巴士，如此現代的城市，也會在不經意之間露出舊日的痕跡。有些留在祠堂，有些刻在石碑，還有些藏在我們每天經過的路牌和建築物名字裏。那個「約」字在那裏掛了多年，直到有一天我多看了一眼，才知道原來這條街上，還有一點往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