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網上出現了一批「流出的監控視頻」片段。畫面黑白帶有雪花點，人像較小，景物模糊，從拍攝角度和畫質來看，很像監控視頻，再看內容，司馬光砸缸、荊軻刺秦王、曹沖稱象、武松打虎…這不都是歷史書或文學作品中的「名場面」嗎？萬無可能出現在監控之下。

其實，這些被稱為古早「監控視頻」的畫面都是當下網友二創的產物。有的視頻上還煞有其事標着年份，如荊軻刺秦的畫面左上角赫然是「-227年10月25日09：22」，且不說荊軻的義舉是否於當日九點多發生，僅公元前二二七年的年份以及標識方式，足以暴露其為如真包換的贋品。要不然，人類文明豈非始終處於某個監控拍攝者的視野之下，整個人類歷史豈非都成了「楚門的世界」？

利用監控攝像製作藝術品，早已有之。二○一七年，當代藝術家徐冰利用公共渠道監控視頻剪輯完成了一部名為《蜻蜓之眼》的影像作品，用八十一分鐘時間講述了一個愛情故事。故事本身並不驚艷，和眾多行為藝術一樣，這個作品形式的價值大於其內容，提醒人們重新審視「看」與「被看」等充滿現代性的話題。相比而言，「武松打虎」之類監控視頻更加戲謔，也更符合大眾文化的狂歡特徵。

有過觀看監控視頻經驗的人，大都形成了某種下意識，把監控畫面獨有的質感和外在形式和「真實」畫上約等號。正因如此，當默認為「真實」的形式與「一眼假」的內容組合在一起，新奇感隨之而生。然而，武松打虎也好，曹沖稱象也罷，都是我們耳熟能詳，不管以什麼形式出現，真偽當即可判，就像我們景區看到一個「孫悟空」，馬上意識到他是NPC。因此，「武松打虎」等視頻對我們的「欺騙」自然轉化為藝術效果。但是，「監控視頻」的內容若是當下生活的景象，可能就會成為對人造成傷害的真欺騙。這大概是「古早監控」搞笑之餘的真切提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