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雙雄的一場智力競賽，無意間暴露出「Agent剽竊科研成果」的潛在風險。如今大批學者使用AI工具輔助研究，但相關信息很可能會被當做「語料」、用於大模型訓練，最終造成知識產權的爭議。

上周末，OpenAI公司宣稱通過一個新的內部模型（名稱未公開），成功破解了納維—斯托克斯（Navier-Stokes）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問題。該證明過程耗時88個小時，使用了大約一萬個Agent相互溝通、協作，共計發送270萬條訊息，消耗大約1300億個輸出token。

模型解題思路與研究員高度一致

Navier-Stokes方程是描述流體運動的基礎數學方程，廣泛應用於天氣預報、飛機設計、汽車風阻等方面。但學術界始終有個疑問：一股原本很正常的流體，按照這個方程持續發展下去，會否在某一刻突然「失控」？2000年，克雷數學研究所將該問題列入七大「千禧年大獎難題」，並承諾每解決其中一道題，可獲得100萬美元獎金。截至目前，千禧年難題中只有「龐加萊猜想」（2006年）正式確認被嚴格證明。

順便提一句，北京大學素有「韋神」之稱的數學家韋東奕，長期研究方向就是Navier-Stokes方程的奇點形成。而在該領域另一位前沿學者，紐約大學柯朗數學科學研究所教授巴克馬斯特（Tristan Buckmaster），近年正與Anthropic聘用的數學家阿爾珀格（Levent Alpoge）合作，借助Claude、Codex、GPT-5.6　Sol等多款AI工具輔助研究。

當前Anthropic與OpenAI均處於IPO衝刺階段，業內競爭空前激烈。據報道，8月28日OpenAI研究員兼數學家布貝克（Sebastien Bubeck）獲悉Anthropic將會攻克千禧年大獎難題，於是OpenAI將最新內部大模型投入到該項目之中。9月5日，OpenAI對外宣布已得出Navier-Stokes方程的證明。

OpenAI的突破很快引起巴克馬斯特的關注，因為公布的證明思路與其研究成果高度一致。

巴克馬斯特聯繫了OpenAI，詢問自己保存在Codex中的研究數據有沒有被用於訓練，對方沒有給出明確答覆。其後巴克馬斯特通過社媒賬號，公開對OpenAI的研究來源、發布安排和論文署名提出質疑。

無從追責 恐影響學術界長遠發展

面對越來越多的質疑，OpenAI作出回應稱，公司的研究人員與Agent此前「從未通過任何途徑見過他們的任何工作」，也沒有調取特定的用戶數據。不過，OpenAI同時承認，無法排除兩人使用OpenAI產品產生的去標識化數據曾參與模型改進。

在美國AI企業頻繁指責中國同行「非法蒸餾」的當下，他們卻無法澄清投餵給前沿大模型的語料來源，實在是諷刺。這場風波也為全世界科研工作者敲響警鐘，當自己把尚未發表的思路、數據、證明交給AI工具，如何保證知識產權不被竊取？誰又該為此承擔責任？

著名華人數學家陶哲軒對該事件點評稱，未來研究者可能更不願意公開那些有潛力的研究方向，數百年來形成的開放科學傳統也可能受到損害，最終影響整個領域的長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