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字節為何不願遙遙領先?\李靈修
2026-11-05 05:15:49 大公報

「人怕出名豬怕壯」。如今的科網新貴不僅對富豪榜避之不及,自家產品的競爭力也羞於張揚。日前內地媒體人秦朔與抖音集團公關大打口水戰,只為爭論「用戶是愛使用字節系APP」,雙方甚至鬧到對簿公堂的地步。真是怪哉!
事情起因是這樣的。10月26日,秦朔在自己的公眾號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其中援引野村證券《中國互聯網與新媒體月度APP追蹤報告》的數據顯示,今年7月,中國移動互聯網使用時長排名前50的APP中,抖音首次超過微信,佔總使用時長的19.4%,微信為18.8%;而字節系APP時長份額達40.9%,騰訊系為29.1%。
從互爭到互不爭
字節系APP中除了抖音之外,AI短劇平台「紅果」已成為中國第四大APP,7月份的日活躍用戶達到1.68億,同比增長107%,高於騰訊視頻、愛奇藝、優酷和芒果TV四家平台日活躍用戶數之和(約1.55億)。
秦朔據此提出一個論點:「中國互聯網是不是正在開啟一種新秩序——從騰訊時間到字節時間?」不料該想法最先遭到了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的反駁。李亮表示「字節時間」的說法極不嚴謹,短劇、短視頻屬於競爭充分、格局變化較快的行業,沒有哪家公司能夠穩居市場第一。
且不論誰是APP流量第一,抖音如此姿態是否過於謙遜?畢竟市場競爭日益激烈,大家都爭着「遙遙領先」,怎會主動屈於人後呢?早在2018年抖音集團崛起之初,騰訊還曾與今日頭條(抖音旗下APP)爆發過「頭騰大戰」。當時微信、QQ等騰訊系社交APP對字節系產品進行流量限制,最終導致兩家企業創始人公開互懟。
這些年來,抖音與騰訊在短視頻、電商、AI應用等諸多戰場硬扛,本質上都是對用戶時間與注意力的搶奪,流量之爭也直接決定了產品市場規模及公司商業價值。為何在獲得全面勝利的時候,「字節時間」卻被字節跳動看作是負面衝擊呢?
憂慮成重點監管目標
在筆者看來,背後主要有兩方面因素。首先,某平台在細分領域的一枝獨大,容易觸發算法治理、平台責任等方面的監管關注。「字節時間」的敘事暗示字節已具備某種行業支配能力,自然也會引發無序擴張的擔憂。
筆者於今年1月17日撰文《平台經濟進入常態化監管》指出,針對互聯網企業的反壟斷監管正逐步系統化、專業化、常態化。
繼攜程集團因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受到重罰後,飛豬、同程、途家、美團等也被立案調查。因此,平台企業對「XX時間」、「XX時代」此類標籤高度敏感。
其次,佔有用戶更多時間不代表創造更多社會價值。APP「拿走」的碎片時間,本來是用於閱讀、思考、睡眠或者陪伴家人的,結果可支配的精力越來越少,形成了某種「時間貧困」。
Quest Mobile的數據顯示,2026年6月全網用戶月人均使用時長189.3小時,而2019年4月,該數字為128.2小時。這意味着,七年時間裏用戶上網時長上漲約47%。當中受疫情的影響頗大,線下活動全部被轉移至線上,徹底改變了大家的生活習慣,甚至老年人群體也開始沉迷手機。但在真實體感中,花費在手機上的時間愈多,卻沒有帶來幸福感的提升。
「字節時間」一詞折射出大眾時間被流量榨取的現實,進而引申出短視頻成癮、生活質量下降等社會問題。因此對字節而言,並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