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影畫/《空槍》朱一龍檀健次上演雙雄對決

2026-09-06 05:15:03 大公報

《空槍》把張子強綁架富豪兒子的案件再次搬上了銀幕。編導把以前多個版本中全程被動、妥協籌錢的大亨,改為陳輝延(梁家輝飾)在試探周旋、尋找破綻中進行勢均力敵的對抗,大幅提升了劇情層次感。豪宅衝突的戲碼也成了全片最好的一場戲。\陳學軍

陳輝延有錢,日常卻戴普通手錶以樹立親民形象。萬梓強進入陳府後要求參觀其錶房。琳琅滿目價值連城的私人收藏與日常形象的反差,打破了富豪的主場優勢。隨後,萬梓強藉口窮人吃得鹹才有力氣做事,在傭人送上的白粥中倒入大量食鹽,攪勻遞給陳輝延,看他吃不吃窮人的苦。陳輝延面不改色全部吃完,將第一個回合打成平手。此後二人你來我往,心理較量步步升級,對手戲在爭奪主動權中推進,並樹立了人物形象。

綁匪大亨人設旗鼓相當

萬梓強稱綁老爸兒子未必出錢,但兒子被綁老爸多少贖金都捨得。兒子命懸一線時,陳輝延仍然沉得住氣,說自己事業成功只因相信萬物有價,哪怕是自己的兒子。他把球踢給對方,讓萬梓強報價;而且只給一次機會,否則商人就會止損。最終,生意原則還是敗給了不講規矩,拿到20億贖金的萬梓強買下了大亨擺POSE的手錶,令今後只要對方習慣性地看時間,就會想起這場屈辱的談判。

《空槍》對綁架案的加工,不止在人設方面讓綁匪和大亨旗鼓相當、勢均力敵,萬梓強那句「我綁你兒子,你綁架所有香港人」的台詞更是刻意為人物打光,讓身為大反派的男一號多了一層劫富濟貧的色彩。

僅看影片前半段,萬梓強足以在水泊梁山排個座次,他英俊機敏如燕青、心計縝密似吳用,左輪手槍射頭的莽撞野性不讓李逵,與警察「玩嘢」、不守幫會規矩,拿到地產大亨贖金後駕直升飛機給香港市民「撒幣」。

影片用紙幣亂落如雪、市民街頭爭搶的鏡頭,營造了只顧眼前利益,無人深究錢財來源、無人分辨兵賊對錯的社會亂象。

編導極力渲染男主角的草莽江湖氣質,除了漫天拋撒贖金紙幣的名場面,萬梓強回鄉成婚也四散黃金首飾、見者有份。兩場戲頗有梁山好漢大秤分金、有福同享的豪氣。

實際上,片中僅有幾句台詞提及陳輝延操控樓價、收割財富,沒有具體劇情展現其壓榨底層、壟斷樓市;萬梓強從入境香港那一刻起,搶金店、劫現金,快速搞大錢就是他的唯一目標。他從未體驗過草根打工人「捱生捱死」的辛苦,綁架散財與其說他均貧富、等貴賤,不如說報復大亨在洗手間把他當成服務生給20港幣的屈辱、這也讓「劫富濟貧」的動機明顯說服力不足。

劇情跌宕起伏 正義終將到來

萬梓強背後並沒有「替天行道」梁山杏黃旗,「反抗資本」的台詞不過是滿足野心的巧言令色。

影片將97香港回歸設定為法治社會的關鍵轉折點,也錨定了全篇的敘事走向。前半段管理和體系諸多因素交錯,萬梓強不講規矩、肆意妄為、劫富散財,是意氣張揚的《水滸傳》式草莽故事;後半段法治秩序落地,舊時代江湖野路子無處容身,銜接上《蕩寇志》的傾覆結局。所有游離於法理之外的草莽梟雄,無論氣場多盛、手段多狠,最終難逃都被清算的宿命。

片中檀健次飾演的公安亓宏剛與萬梓強展開兩輪追查對峙,「炸藥過海關」段落雖為亓宏剛增色不少,但還是落入萬梓強的布局中。

檀健次的公安線戲分單薄、行動被動,與反派的高強度博弈無法形成對等張力。「天助亓宏剛」的結局倒像是正能量導向下的不二選擇。

整部《空槍》的結構與氣質,恰似跌宕起伏、新舊交替的九十年代香港,混雜着機遇與亂象、慾望與變革。當觀眾對影片的思想深度、藝術表達提出更高要求,既是時代進步、審美升級的體現,也證明「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安定社會中,這類離經叛道的故事仍能引發熱議,但觀眾早已看透本質。片中朱一龍飾演的萬梓強以極端方式宣洩怨氣;而現實社會更需要檀健次飾演的公安,業務過硬、除暴安良、守護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