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時評/既要嚴肅問責 也要實事求是\張賢

2026-11-19 05:15:15 大公報

瑪麗醫院升降機事故備受社會關注,發展局日前向立法會公布調查報告,點名總承建商及分判商為第一責任人,並批評建築署監管不力、機電工程署驗收制度不足,啟動紀律調查程序,展現了問責精神。特區政府暫時不啟動第二級調查,這是實事求是的做法,也是對問責制度的尊重。

瑪麗醫院新臨床大樓24部升降機在半年期間錄得238宗故障,拖延了大樓開放時間,影響公眾利益。調查報告確認,井道結構出現尺寸偏差與傾斜,導致升降機箱不平衡。總承建商安保工程及分判商安力電梯未盡施工本分,應負起首要責任。

報告同時指出,建築署曾三度要求承建商交資料及修補方案,但令人費解的是,在一直沒有收到回音的情況下,最後仍然如常發出了完工證明書,在監督上警覺性不足,執行出了問題;機電工程署拒絕對其中五部升降機批出准用證,做法恰當,但其後僅用文件檢查其他升降機而沒有現場察看,只要求承建商執修卻沒有通知建築署,態度馬虎且溝通不足,一樣難辭其咎。

特區政府向立法會公布調查報告,開誠布公,有擔當,更有解決問題的決心。對建築署及機電工程署有關人士啟動紀律程序,不掩蓋、不護短、不包庇,嚴肅問責一如既往,值得肯定。

有部分意見認為,政府應一併啟動「部門首長責任制」的二級獨立調查,調查事件中是否有首長級公務員失誤,這有矯枉過正之嫌。啟動二級調查有清晰指引,就是當部門出現嚴重問題,涉及廣泛及重複性系統問題,以及有證據顯示部門首長有應做而不做的情形時,才會啟動二級調查。從現有資料來看,沒有證據顯示出現了系統性、重複性問題,未達至啟動第二級調查的門檻。

政府在工程監督有多重把關機制,瑪麗醫院事故肇因在於承建商、專業監督人員及政府相關人員未能嚴格執行既定程序,這是人為的問題,而不是制度本身有問題。縱然今次事件令人反思制度是否存在不足,但制度有不足、制度沒有被執行,以及制度本身普遍失效,是三個層次的問題,不可混為一談,不能因為一棟建築物的升降機出問題,就否定整個監管制度。特區政府可能藉今次事件完善監管制度,但改革制度與啟動第二級調查,並不存在必然關係。

或有人認為,建築署署長未有及時知悉瑪麗醫院升降機事故的嚴重性,反映高層監督不足。實情是,全港升降機工程項目不知凡幾,部門首長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而是需要項目團隊跟進。在今次事件中,項目團隊未有全面向署長匯報,導致署長未能及時介入。現階段沒有證據顯示署長蓄意隱瞞或明知問題而不採取行動,現在啟動第二級調查並不合適。如果將來出現了新證據,那是另一回事。

追究責任需要實事求是,不是調查層級愈高愈好,因為這不是問責,而是民粹。凡事過猶不及,若是動輒抽出「尚方寶劍」,拿首長是問,甚至要求「人頭落地」,結果只會導致部分官員為求自保而趨於保守,層層請示,事事要求書面確認,遇到棘手問題繞道走。如此一來,原本提升效率的問責制度,最終卻可能助長「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心態,適得其反。

吃一塹,長一智。在特區政府啟動第一級調查程序的同時,建築署及機電工程署正加強程序及進行檢討,相關工作於今年底前完成,相信會給公眾一個滿意的交代。歸根究柢,問責的意義在於提升工作效率、專業判斷能力及勇於承擔的精神,在於完善制度、解決問題,更好地為市民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