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移動故事(拼信號)|把信號背上海拔1492米

2026-07-28 11:31:41 大公網

2025年11月,嵩山那場大雪,我沒打算直播。

倒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是“雲遊客”楊曉冰,常年在全國各地的山野間打卡,對“上了山就等於失聯”這件事,早就習以為常。嵩山我來過不止一次,它被稱為“五嶽之尊”“萬山之祖”,有太室山的雄渾,有少林寺的禪意,也有讓無數遊客頭疼的信號盲區。以前每次來,我都必須在山腳下給粉絲髮一條預告:“接下來半天,我可能失聯。”

説“人在畫中,網在天邊”,真不是矯情。你站在海拔1492米的峻極峯頂看雲海翻湧,美得想立刻跟人分享,可在一些背陰的拐角或頂峯邊緣,手機一掏——無服務。那種滋味,比爬山還累。

但去年冬天不一樣。

天梯石階被大雪蓋得嚴嚴實實,兩側松枝掛滿冰凌,雲海從山谷漫上來,像要把整座山吞掉。我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準備關機省電,餘光掃了一眼屏幕——5G信號,滿格。

中國移動網絡工程師在嵩山開展網絡優化(景愛娟/攝)

我愣了一下。試着打開直播,畫面流暢得不像在山上。評論區彈幕飛快刷過去:“這畫質太頂了吧”“原來嵩山雪這麼大”“主播在哪兒?我也想去”。播了快一個小時,一次卡頓都沒有。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嵩山,不一樣了。

下山後,我才知道,這份“滿格”的背後,是一羣人拿腳一步一步踩出來的。

我下山和景區工作人員閒聊,才聽説在那場大雪之前,中國移動河南公司登封分公司網絡維護班長張恭波,就已經帶着團隊把嵩山景區切成了三條測試線:嵩陽書院到峻極峯,少林寺到三皇寨,盧崖瀑布到峻極峯。任務説起來簡單,做法也是最樸實的笨辦法——一條一條走,一個點一個點測,搞清楚遊客到底在哪兒“失聯”。

其實我也曾與他們擦肩而過。就在那段摸排的日子裏,有一次我下山途中,在石階拐角處碰到一羣穿黃色工裝的人,正蹲在避風的石壁下啃麪包。地上鋪着圖紙,有人端着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花花綠綠的信號波形圖我一個字也看不懂。我以為是景區檢修,沒多問,側身從他們旁邊擠了過去。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個蹲在最邊上、嘴唇已經乾裂起皮的人,就是張恭波。

那段時間,他們幾乎天天“住”在山裏。

最險的一次,是在峻極峯下的天梯路段。上午還晴着,午後突然暴風雪壓頂。石階結冰,普通人站都站不穩,他們每個人肩上還扛着幾十斤重的測試設備。走一段,停下來測一次信號、記一組數據;風雪糊住眼鏡,抹一把繼續;手凍僵了,哈口氣,再握緊設備。

兩週時間,六輪攀爬: 峻極峯、玉女峯、書冊崖、懸空棧道——那些我曾經抱怨“沒信號”的地方,被他們用雙腳一寸一寸巡了個遍。

摸排完了,更難的還在後頭——基站怎麼建?

嵩山太高,路太陡,車根本開不上去。要在懸崖邊架起“信息天路”,設備運輸就是第一道生死關。

張恭波説得直白:“不通車,就肩扛背馱,也要把設備運上去。”

於是這支技術隊伍,硬生生把自己變成了“挑山工”。光纜盤、基站機櫃、電池組……一件件幾百斤的設備,被他們沿着陡峭石階一步一步抬上山頂。嵩山隆冬的風像刀子,颳得人睜不開眼。我在山下裹着羽絨服都嫌冷,他們在山脊上,眉毛結滿白霜,嘴唇凍得烏紫,雙手因為長時間負重止不住地抖。

張恭波走在最前面,一邊提醒隊員腳下當心,一邊死死盯着設備,生怕磕了碰了。

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他們硬是把每個基站的施工標準守住了。架起來,調參數,反覆測,反覆調——確保信號不“虛標”。

到2025年底,嵩山景區裏開通了27個網絡小區。

現在我站在峻極峯頂,5G滿格穩穩當當,下載速率輕鬆超過600 Mbps。以前那些讓我頭疼的直播卡頓,如今變成了粉絲們説的“雲遊嵩山”。從山腳的少林寺到山頂的峻極峯,從古剎到懸空棧道,隨時發照片、開直播、打視頻電話,再也沒有“我先下山再回你”的尷尬。

很多人不知道張恭波是誰。但他們一定能感覺到——信號好了,旅途安心了。

對我來説,這次經歷不光讓我拍到了好畫面,更讓我認識了這羣在山頂“拼命”的人。每次在山上刷出滿格信號,我都會想起那個風雪天,想起張恭波凍得發紫的嘴唇,和那雙一直沒停下來的手。

這張看不見的網,連着的遠不止基站和手機。

聽説2026年他們還要繼續補點優化,做5G和4G雙網深度覆蓋。到那時候,會有更多人在嵩山頂上,和想看的人、想分享的世界,零距離連上。我以前覺得“人在畫中,網在天邊”是山水之間的常態;現在我才明白,讓畫和網不再隔着一座山,是有人替我們把最難走的那段路,走通了。(李贊、陳春曉、景愛娟記錄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