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載浩氣 山河賦風流——張運韜《水調歌頭·望秋》品讀
2026-08-12 10:19:43 大公網湖南 作者:罗建峰
秋日從來是中華詩詞的經典母題。自古文人寫秋,多落筆於草木凋零、歲華遲暮,或寄羈旅之愁,或抒窮途之嘆,蕭瑟低沉幾乎成為秋詞的固有基調。而當代詞人張運韜所作《水調歌頭·望秋》,跳出千年悲秋的文學習慣,以高天闊地為畫布,以清秋浩氣為筆墨,將山河盛景、人間安寧、人生哲思與青年擔當融為一體。詞作氣韻開闊、格調昂揚,既有古典長短句的雅緻意藴,又飽含新時代開闊胸襟,讀來令人心胸舒展、精神振奮。
水調歌頭·望秋
張運韜
雲雁橫霄漢,金氣貫神州。
千山層林盡染,平野慶豐收。
極目河清海晏,萬户歡歌朝夕,暖靄覆層樓。
長風掀碧落,攬盡大千秋。
追前哲,懷壯志,意難休。
歷經世事跌宕,起落自沉浮。
仰借高天澄色,勘破人間萬象,鋭氣未曾收。
山河千秋固,我輩主風流。
通篇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由理立志,層層遞進、渾然一體。詞人借望秋抒懷,不寫悲寂、不訴離愁,只寫山河壯闊、歲月安然、心性篤定、壯志長存,成就一曲氣象恢弘、風骨凜然的秋日新詠。
“秋染山河,盛景藏盛世清寧”詞作上闋純以景起,視野縱橫天地,筆觸由長空至大地,由自然秋色至人間煙火,一步步鋪展開九州清秋的盛世畫卷,畫面開闊飽滿、色澤明朗温熱。
開篇“雲雁橫霄漢,金氣貫神州”,起勢高遠雄渾。長空浩渺,羣雁列隊凌空遠渡,舒展自在、境界遼遠;秋日金風清氣浩蕩四溢,貫通山河九州。古人所言秋之“金氣”,不只是時節更替的清肅之氣,更是萬物成熟、山河豐盈的收斂之氣、浩然之氣。一句開篇,洗盡細碎婉約,為全詞奠定明朗、開闊、昂揚的審美基調。
繼而“千山層林盡染,平野慶豐收”,視線自高空落向山川原野。重山疊嶂之間,林木經秋霜浸染,五彩斑斕、層疊如畫;千里平川之上,五穀歸倉、四野豐熟,鄉野之間盡是豐收喜樂。山林見秋色之斑斕,田野見時序之圓滿,自然風光的壯美與人間生活的安穩彼此交融,一靜一動、一景一情,寫出秋日獨有的厚重與温潤。
“極目河清海晏,萬户歡歌朝夕,暖靄覆層樓”三句,將寫景再度昇華,由自然風光轉入時代氣象。極目遠眺,江河澄澈奔流,四海安寧無波,是山河無恙的太平光景;尋常市井萬家朝夕歡悦,煙火生生不息,融融暖靄籠罩城郭樓台,人間處處皆是祥和暖意。傳統秋詞多見悽風苦雨、孤館殘秋,此篇卻專寫清平盛世、人間安樂,讓秋日景緻褪去寒涼,滿含歲月安然的温度。
結句“長風掀碧落,攬盡大千秋”更是神來之筆。浩蕩秋風扶搖而上,激盪青天碧落,天地間萬里秋光盡數收於眼底、凝於詞中。上闋全景式描摹天地山河,由雁陣長空到層林平野,由民生豐稔到四海清平,景中有勢、景中有情、景中有世,把秋日風光與盛世清寧完美相融,意境恢宏綿長。
浮沉礪心性,歲月守少年鋒芒。下闋筆鋒一轉,由望秋觀景轉入撫心抒懷,跳出山水物象,深入人生體悟與精神內核,以秋日澄澈喻心境通透,以世事沉浮礪一身風骨,讓詞作不止有景境之美,更具人生厚度與哲思深度。
過片“追前哲,懷壯志,意難休”,三字短句排比鏗鏘,節奏激昂、情志懇切。詞人追慕古賢立德立言、以身濟世的崇高風骨,常懷報國篤行、向上奮進的少年壯志,這份初心執念歷經歲月打磨依舊不曾停歇、不曾衰減。短短九字,錨定全詞精神底色,讓通篇寫景不再是空泛描摹,而是志士胸懷的深情鋪墊。
“歷經世事跌宕,起落自沉浮”道盡人生真實況味。人世行路,從無一路坦途,得失起落、聚散浮沉本就是人生常態。詞人直面世事滄桑與境遇波折,沒有哀怨自憐,沒有消沉頹靡,而是以從容自持的姿態接納命運起伏、接納世事多變。這份通透不是麻木妥協,而是歷經風雨之後的清醒與篤定,是閲盡世事之後的從容與堅定。
基於這般沉澱,便有“仰借高天澄色,勘破人間萬象,鋭氣未曾收”的動人襟懷。詞人抬頭仰望秋空明淨、萬里澄澈,借青天秋氣滌盪胸中山河、洗盡雜念紛擾。歷經人情百態、看透世間萬象之後,最難得的是初心未改、鋒芒未減。俗世磋磨不曾折損胸中熱血,世事跌宕不曾磨滅奮進鋭氣。看透複雜依舊純粹,歷經風雨依舊昂揚,這是最珍貴的人格力量,也是整首詞最動人的精神亮點。
古今承風骨,我輩當不負山河。詞作末尾以千古山河、我輩擔當收束全篇,將個人情志上升為時代抱負,打通古今、聯結家國,讓全詞格局瞬間開闊高遠,收尾鏗鏘有力、餘韻悠長。
“山河千秋固,我輩主風流”十字,字字千鈞、意氣飛揚。華夏山河歷經千載風霜洗禮,巍然屹立、恆久穩固,承載着源遠流長的文脈風骨,孕育着生生不息的民族精神。山河厚重如斯,歲月靜好如斯,生於斯長於斯的當代青年,自當承前賢之志、擔時代之任。
所謂“我輩主風流”,並非輕狂自負、恃才傲物,而是新時代青年的自覺與擔當:承千古文脈之風骨,立當下奮進之志向,以青春之力守護山河安穩,以篤行之志續寫時代華章。歷經沉浮而鋭氣不改,心懷壯志而步履不停,這便是當代青年最動人的風流氣度。
縱觀全詞,一闋《望秋》,三重境界:一望山河秋色,滿目清朗豐盈、盛世安然;二悟人生浮沉,懂得順境逆境皆是修行、起落得失皆是成長;三立青春壯志,不負千古山河、不負時代韶華。全詞以秋起興、以心言情、以志收官,情景相融、情理共生,脱傳統秋詞之悲苦,立當代詩詞之昂揚,文辭清麗靈動,意藴深沉厚重,是一首兼具審美意藴、思想深度與時代精神的優秀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