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淼在展示鵝肉酸辣粉。河南日報全媒體記者 郭雲波 攝

開封淼林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的棗製品生產車間裏，工人們正有序分揀、裝箱。受訪者供圖

“創業就是要敢拼敢幹，要有情懷，要有一股信仰的力量，尤其是做農業。”

——主理人感言

10月23日，開封通許縣厲莊鄉西巨崗村，一間辦公室裏，王淼拿着兩桶鵝肉酸辣粉，眼睛亮起來：“我們計劃再蓋兩間廠房，專門放酸辣粉生產線，鵝肉和鵝肝兩個口味的酸辣粉都上。”她的臉上始終掛着盈盈的笑意。

王淼今年28歲，本科就讀於加拿大阿爾伯塔大學，碩士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可如今在這個村裏，她是“鵝老大”，也是開封淼林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的主理人。從“海歸女”到“牧鵝女”，這條回鄉的路她已經走了6年，也走出了很多人起初想不到的模樣。

離辦公室不遠，鵝舍裏5000多隻鵝的叫聲此起彼伏。她順手指過去：“這些鵝下的鵝蛋有150克的，大的有300多克；一隻鵝的鵝絨賣五六十元，一年能賣三季。”

鵝舍對面就是生產車間，有禽類孵化機器、烘乾機、清洗機、真空包裝機，以及冷庫保鮮存儲空間，能及時應對市場需求和風險，保證產品生產。可在6年前，她剛回來時，這裏還是傳統的農業生產模式。

這家企業，是王淼的母親一手創下的，2018年成立，種植油牡丹、養鵝，棗從新疆拉回來，原樣裝箱就賣。生意做得傳統，用王淼的話説，“銷售渠道打不開，產品附加值也不高”。母親學歷不高，全靠一股拼勁把攤子支起來。2020年，留學回國的王淼決定接手。那年廠裏只有兩個年輕人——她和表哥。

“我剛開始管工廠，人家就説你一個‘小妮兒’還管我們。”年紀大的不聽她的話，王淼跟母親為管理方式吵了不知多少回。母親勸她：在村裏管事，得找平衡點，按城裏那套管，沒人給你幹。這話她當時不服，後來才慢慢咂出滋味。

母親那一代人，把地種好、把鵝養肥，就算盡了本分；至於銷路、品牌、附加值，是説不清的事。王淼要做的，正是把這些“説不清”一樁樁理清楚。

剛回來那兩年，正趕上疫情，線下生意不好做，她索性做電商。她先在電商平台靠走量打開銷路，還自己做起了客服，從早上8點回信息到晚上11點，回得“精神崩潰”；請過直播團隊、找過網絡達人，結果“純賠錢”。

2024年，王淼拍的一條“胡辣湯味”英語帶貨視頻火了，她就順勢自己做IP，抖音、京東上的店鋪相繼開了起來。母親當年“原樣裝箱就賣”的棗，如今被她做成黑芝麻棗夾核桃、去皮無核棗等多個品類。

加工的路，也是她一步步蹚出來的。當地蘿蔔、紅薯便宜，她低價收回來烘乾；紅薯要控旺，她找人摘紅薯葉，一毛錢一斤，給農户添一份收入。

2023年，通許獲評“中國酸辣粉之都”後，她跟進研發鵝肉、鵝肝酸辣粉，用的是自家產的鵝肉、紅薯粉條、蔬菜乾。“鵝肝、鵝肉口味的酸辣粉，全國獨一份。”她説，“就地取材，能用的都給它用上。”

走進車間，烘乾機隆隆轉着，蒸騰起白汽，阿姨們分揀、裝箱、貼單，動作麻利。廠裏的變化，不只在機器上。

6年前，車間裏晃來晃去的只有她和表哥兩個年輕人。到了2024年，她拍的那條視頻火了之後，不少年輕人主動找上門：“我能不能去你那兒上班？”如今廠裏年輕人有6個，算上管理層有12個。村裏還有兩個年輕人跟着她，學開直播，閒了也自己拍一拍視頻。有了這羣年輕人，村子的日子彷彿也跟着活泛起來。

這一路，她始終沒忘了把更多人帶上。公司創辦通許縣多源養殖農民專業合作社，免費分發鵝苗到户、全程技術支持，以高於市場價5%回收；帶動695户增收，車間就業約200人，脱貧人員常年在此幹活的有11人。

有一名脱貧人員當初沒房子，王淼的母親便騰出一間房給他住，幹了幾年，他申請到宅基地、蓋起了房，“現在小電輪、三輪、四輪都有了”。提起王淼，村裏人説：這閨女能幹，給大家帶來了好日子。

如今，公司產品已擴展到四五十種，商標申請了67個，擁有有機轉換證書和十幾項專利，今年的銷售額已過千萬元。談起今後的打算，她説下一個五年，是“把品牌做起來”。

“創業就是要敢拼敢幹，要有情懷，要有一股信仰的力量，尤其是做農業。”站在鵝場前，王淼説得認真。從6年前被喊“小妮兒”，到如今被鄉親當成自家人；從母女兩人撐起的“老作坊”，到深加工產品的現代化車間——這個豫東小村的變化，藏在王淼腳底的泥裏，也藏在她身後那源源不斷的新產品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