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良山的蜜桔熟了。(劉佑祥攝)

深秋的湖南洞口，雪峯山東麓，平溪江兩岸桔林泛金，雪峯蜜桔的香氣漫過田壟。

名滿天下的雪峯蜜桔，最早從哪棵樹的枝頭結出？馬良山曉得。

雪峯蜜桔源起曲塘。(劉佑祥攝)

山不算高，站在竹市鎮曲塘村的坡上便能望全。紅壤之下埋着一樁舊事——《洞口縣誌》載，1939年，蓼溪鄉曲塘人楊期戩墾複馬良山，栽下紅桔400株，辦起家庭果園。這是洞口境內第一個集中連片的柑桔園。曲塘人説話實在：「我們這裏，是雪峯蜜桔最早的老桔園。」

「雪峯蜜桔」4個字是後來的名號。1965年洞口蜜桔進京，1973年經周恩來總理定名，山裏的果子才算有了響徹四方的名字。可根，早在1939年就扎進了馬良山的土裏。

楊期戩當年種的是有籽紅桔，味甜。果子熟時，除自家吃也送鄰里。山不高，土不肥，桔樹卻肯長。那400株紅桔像一粒種，把洞口後來幾十年的桔事全埋下了。

光有種子不夠。1943年前後，巖山長山塘傅新民引回尾張、宮川等無核蜜柑，嫁接改良，果子漸漸無籽、皮薄、汁多。兩代人接力，老園抽新枝，才長成今天雪峯蜜桔的模樣。

曲塘村兩委幹部線上推銷助農增收。(劉佑祥攝)

80餘年後再站馬良山腳，老園痕跡要走近才看清。曲塘人帶記者到屋後坡地：「這就是當年400株紅桔的位置。」土還是那片紅壤，樹已換了幾茬。老人蹲身捏起一把土：「你聞，這土就是不一樣。」

坡地往上，是新擴的千畝示範園。斜口柑橘產業專業合作社的牌子掛在村口，2480畝桔樹順坡鋪開，秋深一眼望不到頭。村支書楊海英站在桔樹旁，順手摘下一顆蜜桔剝開：「你看這瓣，化渣，有蜜香。」

今時不同往日。洞口全縣蜜桔種植21.6萬畝，年產量逾15萬噸，綜合產值近18億元，獲國家地理標誌與農產品地理標誌保護。從馬良山400株紅桔，到雪峯山腳滿坡金果，一粒種子，長成了大氣候。

名氣再大，底處仍是一棵棵老樹、一户户人家、80幾年沒斷過的土脈。馬良山風年年吹過，桔花開了又落，果子熟了又摘。曲塘人不急着表白，那400株紅桔的舊事，都藏在每一口甜裏——你剝開一顆，它自己就講給你聽。

曲塘楊氏宗祠。(劉佑祥攝)

桔園不遠，還有一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曲塘楊氏宗祠。揣一顆蜜桔，看一座古祠，吃一席農家飯，秋意正好，桔香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