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陽，湘江之濱的一座千年古城。浯溪摩崖石刻的“三絕碑”上，刻着元結的文章、顏真卿的書法，也刻着歷代文人墨客的詠歎。距此不遠的潘市鎮石洞源，走出了一位“松樹般的共產黨人”——陶鑄。

走進祁陽浯溪公園，迎面可見一尊青銅像。陶鑄身穿翻領大衣，一手撫膝，一手握着鴨舌帽，兩眼有神，表情凝重。基座上“陶鑄同志”四個字，由書法家啓功先生題寫。銅像前，遊人駐足，合影留念，講解員滿懷深情地講述着這位祁陽兒子的故事。

從石洞源走出的革命者

陶鑄，原名陶際華，1908年1月16日出生於祁陽縣石洞源陶家灣村一個貧苦知識分子家庭。父親陶鐵錚因參加武昌起義被縣政府以“通匪”罪名殺害，10歲的陶鑄被迫輟學。童年的歡樂隨之而去，生活的艱辛迎面而來，年幼的陶鑄與兄長陶耐存不得不以背杉樹、賣柴為生。血淚家史、艱苦生活促使他發憤圖強，也為日後投身革命埋下伏筆。

1926年，陶鑄考入黃埔軍校第五期，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他參加南昌起義，所在特務連擔負消滅敵團部的主攻任務；同年12月，又參加廣州起義。不到20歲的他，在血與火中錘鍊了堅強的革命意志。

1930年，陶鑄在廈門組織指揮了震驚全國的劫獄鬥爭，救出被關押的40多名黨團員，無一傷亡，“虎膽英雄”之名傳遍全國。1933年，因叛徒出賣，他在上海被捕，被判處無期徒刑。獄中四年，他團結戰友堅持鬥爭，系統研讀革命著作，後來戲稱自己是“監獄大學畢業的”。

“要求於人的甚少，給予人的甚多”

1959年1月，陶鑄在廣東英德至連縣途中，看到沿途松樹“鬱郁蒼蒼，生氣勃勃，傲然屹立”，有感而發寫下《松樹的風格》。當時正值國民經濟面臨困難時期，他在文章中寫道：“要求於人的甚少，給予人的甚多，這就是松樹的風格。每一個具有共產主義風格的人，都應該像松樹一樣，不管在怎樣惡劣的環境下，都應該茁壯地生長，頑強地工作，永不被困難嚇倒，永不屈服於惡劣環境。”

他寫松樹，是在鼓勵幹部和羣眾像松樹一樣，在困難面前保持堅定與樂觀。同年2月28日，文章發表於《人民日報》，後收入中學語文教材，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中國人。

這段話，正是他一生的寫照。

主政廣東15年間，他大力發展工農業生產，支持推行農村生產責任制；20世紀50年代末，為解決香港淡水奇缺問題，他倡導修建深圳水庫並親筆題寫庫名，深得港人愛戴；他尊重知識分子，指出不要再用“資產階級知識分子”這個名詞，應該叫“人民知識分子”。

1965年1月，在第三次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陶鑄同志被任命為國務院副總理。1966年8月，在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上，他被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位列第四，協助周恩來總理處理黨和國家日常工作。

“心底無私天地寬”

1967年，陶鑄遭到迫害和打擊。1969年10月18日，他抱病離京，被轉移到安徽合肥，在那裏度過了人生最後的43天。11月30日22時18分，他含冤病逝，終年61歲。逝世前不久，他留給妻子曾志的詩句，成為他一生最真實的註腳：“如煙往事俱忘卻，心底無私天地寬。”

1978年12月，中共中央為他平反昭雪，恢復名譽。同年12月24日，中共中央在北京為陶鑄同志舉行追悼會，陳雲同志致悼詞，高度評價了陶鑄同志光輝而偉大的一生。遵照他生前的遺言，家人將一部分骨灰安放在廣州白雲山上。他在廣東工作多年的地方，至今傳頌着他的事蹟。

祁陽浯溪公園的陶鑄紀念館裏，大廳正面立有一尊青銅頭像，頭像基座刻着“心底無私天地寬”。展廳牆上，刻着他《赴延安途中二首》的詩句——“遙望延城光萬丈，輪生欲起夕陽紅。”那是一位共產黨人從祁陽大山走向革命、走向延安、走向全國的足跡。

從祁陽石洞源到廣州白雲山，從《松樹的風格》到“心底無私天地寬”，陶鑄用一生詮釋了一個共產黨人的信仰與品格。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棵松樹——“要求於人的甚少，給予人的甚多”，用一生踐行了“心底無私天地寬”的誓言，也讓這份松風精神在瀟湘大地上代代相傳、生生不息。（丁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