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雲資料圖（新田縣委宣傳部供圖）

在黃埔軍校歷史上，有一個紀錄至今無人打破——從入學到畢業，所有科目全部第一。創造這個紀錄的人，叫蔣先雲。毛澤東稱他是“奇才”，周恩來贊他是“將才”，蔣介石説“只有他能領導黃埔眾將”。

1927年5月28日，河南臨潁城下，這位25歲的年輕人用“三僕三起”的方式，走完了自己短暫而輝煌的一生——左足中彈，跨上戰馬再衝；人馬俱僕，換馬再戰；彈片穿入腹腔，仍高呼“衝鋒”直至倒下。

他是中國共產黨早期優秀黨員，黃埔軍校“三傑”之首，一位用生命詮釋偉大建黨精神的共產主義戰士。

從湘南走出的“第一學霸”

1902年，蔣先雲出生於湖南新田縣大坪塘村一個貧寒的書香世家。蔣氏一門，從蔣先雲往上七代均為庠生或貢生，有三位奉政大夫、一位朝議大夫，是湘南傳統書香門第的典範。

1917年，蔣先雲以優異成績考入衡陽湖南省立第三師範學校。一次老師以“月”為題要求學生聯對，蔣先雲寫下“殘月西斜，漫灑人間；日出東方，大地紅遍”，老師批語“寓情於景，超脱異常”，“才子”美譽不脛而走。

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蔣先雲與夏明翰等人組織湘南25縣學生罷課，任湘南學生聯合會總幹事。1921年，他效仿毛澤東、蔡和森成立新民學會的做法，在衡陽發起成立革命組織“心社”，宣傳馬克思主義。

1921年10月，毛澤東親赴衡陽，在來雁塔旁的河岸邊約見蔣先雲。在毛澤東的介紹下，蔣先雲加入中國共產黨，成為當時全國59名共產黨員之一。

1922年，他與李立三、劉少奇一起領導了17000餘人參加的安源路礦大罷工，取得“未傷一人，未敗一事”的完全勝利。同年，蔣先雲抵達水口山組織領導罷工。到水口山的當晚，近千名工人在康家戲台前為他舉行歡迎會，他説：“工人們要團結起來，就像織布的紗一樣，紗多了，結成一條繩，力量就大了。”礦局局長邀請他談判欲藉機誘殺，蔣先雲明知此行兇險，卻為了工人利益毅然前往，當面回應：“要扣就扣，要殺就殺，正大光明，何所顧慮。不答應條件，決不復工。”罷工再次取得完全勝利。

蔣先雲與李立三之間，還有一層特殊的淵源——他的妻子李祇欣，正是李立三的胞妹，也是一名早期中共黨員。

黃埔奇才：毛澤東推薦，蔣介石賞識

1924年，毛澤東推薦蔣先雲報考黃埔軍校。在1200餘名考生中，蔣先雲以第一名考入黃埔一期。更令人驚歎的是，他從入學到畢業，各科成績均為第一，創造了黃埔軍校史上“後無來者”的紀錄。

黃埔一期人才濟濟，其中最負盛名者，莫過於“黃埔三傑”——蔣先雲、陳賡、賀衷寒。三人均為湖南籍，各有所長：“蔣先雲的筆，賀衷寒的嘴，陳賡的腿”。而蔣先雲，因文筆出眾、才華卓絕，位列“三傑”之首。

黃埔一期畢業合影，前排左二為蔣先雲（新田縣委宣傳部供圖）

蔣介石視他為最得意的學生，稱其為“奇才”，公開表示自己若歸隱，只有蔣先雲能領導黃埔眾將。周恩來贊其“是軍校的高材生”“是個將才”，廖仲愷稱其“軍中最可造就的人才”。

在黃埔軍校，他擔任中共黃埔特別支部書記，發展了80餘名優秀學員入黨，其中包括徐向前、左權等後來的開國將帥。

與蔣介石決裂：“頭可斷，共產黨籍不可犧牲”

1926年“中山艦事件”後，蔣介石公開宣佈“軍隊中不能有跨黨黨員，退出共產黨便可以留在軍隊裏”。

在軍人大會上，蔣先雲第一個站了出來：“我是共產黨員，也永做共產黨員！脱離共產黨，就是叛賣革命！我退出國民黨。”他當面撕毀“黨籍聲明表”，高呼：“頭可斷，而共產黨籍不可犧牲！”

《周恩來選集》記載了這一時刻：共產黨員退出國民黨的有250多人，蔣先雲第一個聲明退出。蔣介石以“中將教育長”官銜相誘，蔣先雲斷然拒絕：“我官可以不做，命不可不革。”

三僕三起，血灑臨潁

1927年5月28日，蔣先雲率77團作為先遣隊攻打河南臨潁城，與數倍於己的奉軍激戰。

戰鬥中，他左足中彈，解下綁腿包紮後跨上戰馬再衝；第二次中彈人仰馬翻，又換上戰馬；第三次彈片穿入腹腔，他仍高呼“衝鋒！前進！”直至壯烈犧牲。

25歲，將星隕落。

周恩來在武昌主持追悼會，惲代英致悼詞，號召“踏着蔣先雲的道路前進”。國民革命政府追贈其為中將軍銜。徐向前題詞：“蔣先雲烈士永垂不朽！”

蔣先雲故居（鍾偉鋒 攝）

如今，在新田縣大坪塘村，蔣先雲故居依然靜靜矗立。青磚黛瓦，三層風火馬頭牆，門前月塘形如半月，取“月盈則虧”之意。每年有數以萬計的年輕人來到這裏，聽講解員講述那個“頭可斷，而共產黨籍不可犧牲”的故事。

25歲的生命雖短，卻如他當年寫下的那副對聯——“殘月西斜，漫灑人間；日出東方，大地紅遍”。他沒等到日出，但他把自己點燃了。（丁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