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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男女/白雪臘肉\李丹崖

時間:2026-01-26 06:02:03來源:大公报

雪一落,滿世界白胖胖的。野地裏,柴垛如大個頭的饅頭,一塊塊麥苗讓人想起徽州的毛豆腐,屋檐聖潔,雪落了,每一座鄉村人家都有了自己的城堡,關起門來過日子。雞棲於塒,牛羊在圈裏,屋檐下那一串串臘肉,已然成了黑褐色,搭配檐上的白雪,可謂絕佳的「黑白配」。

雪花小若紛紛,大如展席,大自然用無形之筆在寫大塊文章,主題就是:白。雪落下來,這世界就簡單了,只有黑白兩色。臘肉從檐下夠下來,用冒着熱氣的井水洗淨了,竟然黝黑的色澤,漸漸泛出了微微的紅潤,禁錮了一年、兩年、三年、五年,乃至數十年,臘肉依然色澤不改,被炭火燎烤得這麼久,已然固守着一顆單純的心。

臘肉用溫水稍事清洗,切丁,與青嫩的蒜苗同炒,滋味甚妙。蒜苗青白相間,臘肉由炭黑逐漸轉至深紅,加之富貴氣的薑片下鍋,「刺啦」─一股腦的香氛,縈繞得滿室飄香。冬日裏,綠色是稀罕色,這把蒜苗得以成就;深紅色和薑黃色又是暖色,臘肉炒蒜苗出鍋,一盤子春意盎然的感覺,難怪有人把此道菜命名為「臘味炒春風」。

臘肉的吃法當然不止一種。舊時,吾鄉喜歡煎臘肉,臘肉切成薄片,被鹽巴醃製後的臘肉透明似亮,特別是肥肉部分,簡直可照人影,切片後的臘肉在溫水中稍稍泡上一個時辰,讓臘肉中的鹽巴稀釋掉一些,否則齁人的鹹誰受得了?泡臘肉的間隙,攪一盆麵糊,打入若干個雞蛋,一同攪勻,臘肉控水後,裹上麵糊,放在平底鍋中煎,待到兩面金黃,滋滋冒油,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吃這樣的煎臘肉,可以用一個饅頭掰兩半,夾而食之,油脂充分被饅頭吸收,肉香、脂香、焦香兼有,堪稱絕妙好風味。

昔年,每入臘月,吃了臘八粥,又多半落了雪,無事可做,需要上親戚朋友家多走動,踏雪前往,歡聲笑語,促膝而談,招待的餐餚之列,各種臘味就要上桌了,蒸臘肉臘腸,下面一般墊上千張,讓千張充分吸收臘味的厚度,亦是好吃食。臘月裏到誰家走親串友,上桌一準少不了臘味,臘月裏,新歲將至,臘味迎春,一桌子香噴噴的喜慶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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