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載着新來的印度同事在長安街上穿梭,望着兩旁高樓林立的街景,印度小哥嘖嘖稱讚,以為我找了個高級住所給他。我沒敢告訴他我們過會拐個彎到住所是另一番景象,或者說對於印度朋友這也無需解釋,彼此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兩個國家。
長安街是面子,樓後面的小路是裏子,面子是給人看的,裏子是自己享用的。小路裏面,有黑乎乎的燒餅油條攤,有如今已不大常見的地攤,有神秘的足療會所,有靠在垃圾桶附近的小龍蝦和烤串攤,地上是四處流溢的泔水。這些地方,價格和外面大樓裏的餐館價格是幾何級別的差異,他們隱在大樓後面,如同為外面那個盛世之景做着默默的補充。城市的建築布局忠實反映着城市的性格,城市的人們準確地知道城市的口味。寫字樓裏進進出出的人們和寫字樓邊上小飯館小會所的人們隔街而視。小飯館的生意人眼光精明世故,一眼能夠看出對方錢包的厚薄,幾句問話可以將你的職業背景大致摸清;寫字樓裏的打工族表情冷漠,在微薄的薪水和日益高漲的物價雙重擠壓中,艱難維持着光鮮的上班裝備、舒適的工作環境,忍受着職場的爭鬥,在那些簡陋凌亂的小飯館解決每日的溫飽。
曾經經過孟買時看到過一牆之隔是天堂和地獄的街景。在北京,一街之隔是兩個階層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