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個去美國參加發明創造比賽的機會,擺在你的孩子面前,要還是不要呢?如果你的孩子主動提出想要學習發明創造的時候,你會說要還是不要呢?然而,有一位父親卻在這兩個機會擺在面前的時候,堅定地說「不要」,他(下文且稱他作「關爸爸」吧)為什麼要說「不要」呢?
這位關爸爸有兩個孩子。大兒子是科學資優生,從幼稚園階段就表現出對於自然科學的濃厚興趣。四歲的時候,長期看「國家地理頻道」的他突發奇想,要為挪亞方舟設計兩條電梯,並畫出圖樣,讓食草性動物和食肉性動物從兩個隔離的通道進入方舟;後來年歲漸長的他,不僅對自然有興趣,也對使用科學技術解決生活中遇到的問題充滿熱情。
他發明了可以單手調校水量的洗澡用花灑,比市場上的同類設計更為實用。他最成功的創造是發明了「觸感記憶透明砂紙」,並且註冊專利成為產品,被一些教育機構採用作為幫助讀寫障礙生有效學習的工具。他還曾經獲得「羅氏少年科學家大獎」的冠軍和「全國青少年科創大賽」二等獎、「英特爾國際科學與工程大獎賽」特別獎等二十三個獎項。但是他為什麼不去美國參賽呢?
關爸爸說,那次美國的比賽是比之前參加過的任何一個比賽都重要的一個比賽,可以說是少年科創界規格最高的一個世界比賽之一,但是他說了「不要去」。原來,關爸爸始終堅持孩子的學習是自己的事,成人要小心,自己為孩子成長提供的究竟是幫助還是阻礙,關爸爸自學了許多科學技術方面的知識以幫助孩子,但是他認為,孩子不會的東西可以教會他,但卻不是代替他做。
那一次比賽前夕,他擅長發明的大兒子仍未找到方法把創意變成現實的一個模型,為了參加這次難得的國際比賽,他的老師將他的設計進行改良後做了出來,說「你可以拿去參加比賽了」。在這樣的「誘惑」面前,關爸爸堅定地說了「不」,因為這不符合他的教育理念。他長年支持孩子進行科創和參加比賽是為了讓孩子了解自己所長,建立自信,學到真實的知識。科學、數學、工程、技術等各種各樣的知識就在他自己動手將自己的創意變成實際的過程中,得到綜合和應用,將死的知識變成活的知識。他說,「比賽」和「得獎」不是目的,看成一場「認真地玩耍」也許更加好。
瑞士日內瓦大學教授、生物學與教育科學博士安德列.焦爾當(André Giordan)有一本着名的書叫《學習的本質》,在書的序言中,他指出:「一段學業結束後,即使是成績優秀的學生,真正儲存進他們大腦的知識少之又少。」然而關爸爸堅持的與實際運用結合在一起的教育方式,是在科創發明中運用和強化學習到的知識,這正是注重「學習本質」的一種教育。
關爸爸的第二個「不要」是對他的二兒子說的。原來他的二兒子看到哥哥獲得「羅氏少年科學家大獎」的冠軍,能夠去瑞士參加與科學家們一起的交流之旅,心生羨慕,於是要求爸爸教他學習科學發明。關爸爸堅定地說了「不要」,因為他看到二兒子的動機在於「獲獎去瑞士」,而不是真正對科學有興趣,他對二兒子說:「哥哥的特長和興趣在於科學,你和他不同,你的長處在於繪畫,你在自己有興趣和擅長的事情上努力,也會有成就。」
這與我見過的另外一些家長頗有不同,有的家長為了引發孩子對於某事物的興趣常常忘記了學習的本質是什麼。例如有孩子並不喜歡圍棋,家長就用輸贏結果引起孩子的興趣,甚至在家庭中有爭執和分歧時,也用下圍棋的結果來決定誰有最終的「話事權」。數年之後,孩子棋藝雖然有了長進,但仍然無法享受對弈的樂趣,而只在乎輸贏。參加圍棋比賽的規格越來越高,孩子卻越來越氣餒和痛苦。這時,父母指責孩子說,這是因為孩子太看重比賽輸贏的結果了,然而,他們早已經忘記數年前是怎樣利用人性的弱點讓孩子把贏棋當作下圍棋唯一的樂趣的。這是現實生活中一個真實的案例,現在這個孩子年僅十三歲,棋藝了得卻很少再主動碰一下圍棋。
安德列.焦爾當在《學習的本質》一書中說:「只有學習者才能煉製出與自身相容的特有意義。」
關爸爸也許沒有看過這本書,但是在實踐中,他卻深諳學習的本質,知道一切外在的東西都無法代替孩子內心學習的主動性。而我們所做的一切教育無非就是要激發孩子內在對於這個大千世界本有本存的那樣一種求知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