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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餅事」/李丹崖

時間:2016-09-18 03:15:28來源:大公網

  我想,在古代亳州,每一戶人家都是「家有餅丁」的。

  作為中原糧倉的亳州,從遠古時代起,這裏就開始種植小麥等農作物,又地處淮河以北,以麵食為主,餅子,是日常吃食。

  和麵,當然是個體力活,女人哪能人人都如《少林足球》中趙薇所飾演的阿梅那般通曉功夫之道,因此,還是要男人來,尤其是對做餅這樣的體力活,天氣適合的話,適合男子赤膊上陣,男子肌肉的力與美,麵團發酵的溫度與男子掌心的溫度融合,多番盤揉,做出最勁道的麵團。因此,「家有餅丁」是皖北人家的常態和標配。

  中國人食餅的歷史悠久,以宋朝為盛。據孟元老所著的《東京夢華錄.餅店》記載,北宋時期的東京(今河南開封)「一餅風行」:「凡餅店有油餅店,有胡餅店。若油餅店,即賣蒸餅、糖餅、裝合、引盤之類。胡餅店即賣門油、菊花、寬焦、側厚、油碢、髓餅、新樣、滿麻。每案用三五人捍劑卓花人爐。自五更卓案之聲遠近相聞。唯武成王廟前海州張家、皇建院前鄭家最盛,每家有五十餘爐。」由此觀之,不光餅子的種類多,而且餅店多,通宵達旦做餅的店舖,每一座城市都有好幾家,且和麵、擀麵的聲音,自五更開始,街巷之中當當作響,麵粉的香氣竄滿了整條街道,惹得人睡夢中垂涎濕枕。

  在宋代,凡是用麵食製作的食物基本上都稱為「餅」,《靖康緗素雜記》中說:「凡以麵為食具者,皆謂之餅。故火燒而食者,呼為燒餅;水瀹而食者,呼為湯餅(後來演變成麵條);籠蒸而食者,呼為蒸餅。」所以,在宋代,賣麵的喚作「湯熟」,賣燒餅的喚作「火熟」,賣炊餅的喚作「氣熟」。

  燒餅,是中原地區常見的吃食,分為普通燒餅和油酥燒餅兩種。

  普通燒餅誕生在張騫出使西域之後,因為,從那時候開始,中國才開始種植芝麻。到了三國時期,譙郡曹孟德頗喜歡研究美食,他曾親自和麵,外面覆以芝麻,製成燒餅,用果木熥烤,非常可口。後來風靡全國。

  油酥燒餅來源於莊子故里。莊子是亳州市蒙城縣人,莊子故去多年以後,漢末蒙城漆園有一儒生老來得子,其子非常喜歡吃燒餅,但乳牙不堅固,儒生就以麻油和麵,外覆脫殼芝麻,又因此儒生是莊子後裔,對「莊周夢蝶」一事念念不忘,就把油酥燒餅拉成蝴蝶狀,薄如蟬翼。孩童們尤為愛吃,後來發展為老少咸宜的食品。

  至於《水滸傳》中山東陽穀縣武大郎所做炊餅,實為「蒸餅」,因「蒸」字與「禎」字讀音相近,須避宋仁宗趙禎的名諱,於是全國皆稱蒸餅為「炊餅」。其實,炊餅是死麵做成,多用粗糧,壓成圓餅狀,以籠屜蒸熟,異常耐嚼,所以,《水滸傳》中,西門慶咬了一口武大郎做的炊餅輕蔑地說:「官人我哪吃得慣此等破落粗糧?」

  至於饅頭,中原地區的大都是有餡兒,用發酵後的麵團做成。比如,在羅貫中著、馮夢龍增補的《三遂平妖傳》中這樣記述:左瘸師去買任遷的餅,任遷給了他一個炊餅,左瘸師大怒道:「我娘八十歲,如何吃得炊餅?換個饅頭與我。」給了饅頭,還是不滿意,說饅頭都是「一色精肉在裏面……」

  如此種種,中原地區,尤其是皖北地區,關於餅的做法不勝枚舉。若得餅中意,還須君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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