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一個過去的校園中。三十年前,這所我們工作的學校,最多曾有兩千學生。後來學校搬遷至郊區發展,今日已有數萬學生,老校區便成了老職工的住宅大院。我的鄰居有百餘戶,經常照面的多為老頭和老太太。由於院內保留有運動場、綠地和古樹,附近的居民喜歡來此休憩,尤其到了金秋丹桂飄香的日子。一年四季不時都可以見到有情侶在花園中合影,凜冽的寒風裏,你看一下那些衣着單薄的年輕人,便可以領悟出什麼叫激情燃燒的歲月。
對我們老年人而言,金秋是個節日密集的時段,除了國慶和中秋,還有教師節和重陽節。學校有個離退休工作處專管老年工作,這一段也是其工作人員最忙的日子。每年,要為全體老人安排一次常規體檢。要為年滿七十(或八十,或九十)的老人組織一次集體祝壽的活動。如今,八十已不稀奇,院子裏有幾位老人正向百歲衝刺呢。重陽節前後還有一次所有老人都可以參加的大型活動。屆時,院內院外平時難得見面的老同事聚首到一起。譬如,今年的活動是大家先看年輕學生和老年藝術團演出的節目,繼而老年朋友一起參與趣味運動,專案無非是筷子夾乒乓球之類,優勝者可以獲得長壽麵等獎品。
今年的重陽節多了一個節目,就是住在我們這個單元二樓的姜君送給其他鄰居每家一件禮物──一個無線門鈴。姜君八十五歲了,獨居。有一次,她妹妹從外地給我家打來電話,說給她姐姐打電話,不通,囑我們去了解一下情況。我撥電話,也不通。忙跑到樓下,按門鈴,而後使勁拍門,都沒有動靜。無奈,只得邀來幾戶鄰居合計,大家決定立刻請來開鎖的師傅。 進屋之後,才得知是虛驚一場:姜君正在卧室休息,糊裏糊塗地把該復位的電話放歪了──多因一果釀成一場小小的悲喜劇。吃一塹長一智,姜君決定改變門鈴。原來那種老式門鈴,揚聲器裝在門上,聲音傳不遠。如今有一種無線門鈴,揚聲器可以裝在卧室裏,方便聽力不好的人,姜君買了一個試用,效果不錯,於是又買了一打,分送各位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