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做人、讀書都必須有格局。所謂格局就是對人的眼界、胸襟、能力的一種統稱。做人有格局,對挫折、誤解、傷害之類的事才看得開,才能完成自己確定的生命的大目標。讀書有格局,你的閱讀才能超越瑣碎和平庸,抵達某種理性與靈性相結合的境界。
在我看來,讀書永遠有三種層次,第一是讀不讀書,第二是能否分清好書壞書,第三則是有沒有格局。讀書的格局至少包括以下幾種:知識的廣度、獨特的識見、高度的創造能力。
民國以來,人文社會領域的知識人在閱讀上最有廣度的公推陳寅恪。他讀的書幾乎無所不包:四書五經,梵、巴利、波斯、突厥、西夏、英、法、德等外域語言,文學、歷史、哲學、佛學的經典著作。陳寅恪晚年目盲,有學生前來請教某個知識點,陳寅恪告訴他:你到圖書館去找什麼什麼書,某某頁的左下角有一個註釋,就有你需要的答案。一般人自然不可能像陳寅恪先生一樣讀書,但我想我們達成一個小一點的格局還是可以的。比如你寫散文,在大讀特讀同樣體裁的文章的同時,也不妨讀些小說、詩歌、戲劇,畢竟文學各個門類有相通之處。 除了文學,你還得讀點哲學、宗教、歷史、政治,它們可能影響你寫作的視野與深度。再比如你是教數學課的老師,你當然要讀數學,但同樣也要讀點物理、化學、藝術、文史。一個人的閱讀有了廣度,我們才可能產生種種奇思妙想。
書本承載的是知識,但我們的閱讀決不能止於知識。如果你讀了一百本書,你的所得是這一百本書的知識之和,那麼,你的閱讀就是失敗的。真正的閱讀應該是將知識作為催生個人獨立見識之花朵的肥料。曾國藩讀先賢著作,總結出來的是做人要惜福、要懂得分澤於人、對國家應該鞠躬盡瘁;魯迅在中國歷史中穿行,讀來讀去發現封建專制只知「吃人」;胡適呢,他讀古書,則是於尋找裏面的自由平等理念,見到類似的文字就極力讚美,看到相反的觀點就毫不含糊地批評,他們都是有見識的。
閱讀還需要催生人的創造精神。讀了無數的書而只能墨守成規、毫無創新,說明你的書只是腦子裏一堆不能消化的石頭;只有閱讀之後變得聰明了,變得有能耐了,能夠將坎坷踏平、讓枯草變綠、使生命飽滿厚重,你的閱讀才是生命的營養。錢鍾書一生酷愛讀書,人家寫小說,可以洛陽紙貴;做研究,可以高標獨步;隨便說幾句話,可以成為世人追捧的格言,他就是讀書讀出了大格局的人。
讀書就像一列火車,格局是帶動它滾滾向前的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