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知音是人類不可或缺的一項活動,也是許多藝術作品裏常出現的熱詞。民國時的影星周璇唱過一首歌:「天涯海角,覓呀覓知音……」這是一部電影的插曲,過去七八十年了,人們對那部電影已印象不深,但這首歌卻仍在傳唱。還有那位宋朝的英雄岳飛,寫過一闋《小重山》,其結尾是「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就是這位豪氣干雲的岳將軍,要「壯志飢餐胡虜肉」的岳將軍,原來在其心靈深處還有另外一面。
覓知音是一件樂事,也是一件難事,是一件表面上只關乎個人,卻常常要驚動許多人的事。看江蘇衛視的相親節目《非誠勿擾》,節目中的嘉賓都期望覓得知音,觀眾則抱着不同的心態來看熱鬧,每一期都成了熒屏內外的嘉年華。但導演安排一個男生和二十四個女生來演對手戲,怎麼看都有點像一個考生在進行一場難度不小的答辯。央視農業頻道也有一個相親節目叫《鄉約》,嘉賓多為農村青年,每一期的現場都安排在當地的一個廣場上。台下的鄉親也熱情參與互動,煞是精彩。有時會冒出一個「攪局」的,說台上的某嘉賓,正是自己的意中人,他(或她)決不甘心放棄一場競爭雲雲,弄得當局者和旁觀者都啼笑皆非。
世上有沒有以覓知音為職業的人呢?有。作家就是。作家將自己的感動和聯想寫成文字,期望有知音因其文字而感動,甚至繼而產生新的聯想和創造。有人講,作家創作便如同寫情書,這話頗有深度。莫泊桑寫了小說《項鏈》,有的讀者認為那個主人公瑪蒂爾德是個愛虛榮的女子,她丟了項鏈不得不做賠匠是咎由自取;有的讀者則認為瑪蒂爾德是個講誠信的楷模,她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累也要為自己的過失埋單。若莫泊桑九泉有感,會把這兩類讀者都視為知音的。
我每天讀幾種副刊(節假日,副刊休息,我會若有所失),不時能從中收穫愉悅,收穫知識,收穫提醒,收穫啟發。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我也將心中所想形諸文字投了出去。如此互動可以讓未曾謀面的人成為知音,不妨視為一場集體的追夢。追夢的人都該記住馬雲的那句話——夢還是該做的,萬一它實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