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oso =:《閒着》是著名電台主持人劉思伽的新作/作者供圖
思伽的《閒着》放在我的書桌和床頭有些日子了,還曾陪我經過一次空中旅行。除了亦莊亦諧地寫了十幾行字的朋友圈薦語,以及在她發布的朋友圈下認真恭喜過,我一直尚未動筆,翻了再翻。這是思伽的誠意之作,立言和立德立功並稱「人生三不朽」,作為好友,自然不敢草率。
主持人近年出書的不少,思伽用其別樣的文筆開啟了對人生思考的新維度。去年她將自己封存起來很久,朋友圈中也消失了,我們之間經常的互動也突然停止。我問她幹什麼了,其實我當時已經猜到,她在籌劃一項重要的生命時刻—對自己的人生作一番審視。
思伽常自嘲說她不用功、不上進,她甚至相當厭惡別人把她同勤奮相聯繫,其實在我眼裏,她做任何事情都能做到專業。她觀察生活,叫得出每一種昆蟲和花草,與自然界的物種對話,隨性而又專注。她觀察人性,曾興奮地說,看生活頻道的互訴家長裏短,選擇這樣一種進入方式,洞察其間的煙火味和百態人生。由此可見,思伽是個很聰明的人,她的用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路徑,但她的通達自有其法門。有一次,在我看來已掌握星座密碼的她,還神秘地告訴我,她報了一個占星課程,已開始學習用更系統的方式研讀星盤。對,她就是這麼專業到底、有如神功。
妙筆隨才思劃過,常令我啞然一笑:「優雅有什麼意思,狂野才生動有趣。」「女人的直覺不是奢侈品,而是日用品。我們毋須炫耀,只要實戰。」「男人是種『自大』的動物。這一點女人們請務必了解。」這是思伽的另一面,古靈精怪,而又入木刻骨。
我們還可以從這部誠意之作中觸及她思考的維度,思想的自由,老北京人的閒雅,以及生命的儀式感。她的空間坐標是以光年計算的,在雙子座流星雨那晚,「數到了一打流星」;她探尋生命意義,一望喬布斯—「打通科技發展的關節」,又一望陶淵明—「成為時間的富翁」,兩位相距千年的東西方名士,就在她的腦際如此相遇了。春天的花園裏,紫薇、木綉球、金銀花、八棱海棠,各自綻放;她念想着老北京的紙鳶,沙燕、蝴蝶、龍睛魚,還有那些屬於她的胡同記憶,空地上的皮筋、跳房子和騎馬打仗遊戲。她冬日烤白薯、寫春聯,也會刻南瓜燈,悠然過着閒着的日子。
一個人在世上,如何正確安頓好自己,這是十分要緊的。所幸的是,幼年讀過太多童話的思伽,成年之後頭腦仍被奇詭的想像填滿,所以,與動物對話是常有的事,大自然的戲碼的細枝末節也都被她捕獲。與她四目相對的貓老師,曾給她上過一課:生命都是有尊嚴的,比如一隻流浪的喵星人,陽光是免費的,陽光甚至更應該屬於真心愛它需要它的人和其他生命。挖出美人蕉泥土的根鬚,在園丁師傅那裏,思伽聽到一個聲音:「放在透氣的地方也好,袋子繫着口,太憋悶了……」她同樣感悟到:「是啊,每一種生命都是有尊嚴的。」
的確,思伽是一個特別有趣的朋友。也是一個珍視一切生命價值的朋友。
作為北京電台第一位首席主持人,思伽有一副迷人的中國好嗓子,我喜歡她的文字,更喜歡她的聲音。「也許春天的每一次明眸善睞,都是歷經千古,輾轉而來;如同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別的重逢。一朵花,一隻鳥,一抔土,一滴水,都可能是祖先生命的一部分。」「一顆眼淚守在眼角,我用微笑凝結了它。現在與過去隔着一條長河,時間始終是位勤勉的擺渡人。悲傷是河底的卵石,經年累月,終於渾圓。」「可是,它明明是一棵很好聽的樹,居然沒有人發現嗎?……某個春天的雨後,在這片土地裏,小小的種子冒出嫩芽,一場盛大的打擊樂演奏會正在漫長的秘密籌備之中。為了那一刻的豐盛,整座花園,整個自然,乃至整個宇宙,時時不停醞釀,所有美好的瞬間稍縱即逝,來去如風。」如此生機盎然、詩意靈動的文字,我想也只有思伽能完美演繹它。
思伽的《閒着》,並未有揭示人生答案的野心,她只是用心在告訴你:感謝相遇,要相信每一種命運的安排都自有道理。不要貪戀成功,而要活出自己。做個心安理得有趣的人。
女性的年齡向來都是一個禁忌。她是如此坦誠,將我們領進屬於她的星空下。感謝思伽把四十一歲的智慧,分享給正經歷四十一歲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