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化」與「蒸餾」，這兩個詞一個常出現在仙幻小說中，一個則在科學課堂上聽到，可謂「風牛馬不相及」，如今卻在網絡上被畫了「等號」。當一個人的知識精華、表達技巧等被濃縮出來，對人工智能進行系統性訓練，使之具備像人那樣的輸出能力，被稱為「蒸餾成skill」，也有網友將其比作更帶法術色彩也更形象的「煉化」。

從本質上說，這屬於當下人們廣泛關注的「AI替代」。而且，與AI在體力或腦力勞動領域的通用性替代不同，人的「蒸餾」指向個體獨特的能力。而且，某種能力越不可替代，就越應找到「替身」，也就越值得被「蒸餾」，這似乎形成了一個悖論，但確實正在成為現實。換言之，自己的「分身」已在不遠處招手。

「人物蒸餾」不失為保存知識和文化傳遞的新方案。我們常為超凡大腦的逝去感到痛惜，而今卻可以將其保留下來。或許我們將來還可以和心儀的作家詩人對「面」而談，討論閱讀其作品的感受。而不是像讀李白、杜甫等古聖先賢那樣，只能對着他們留下的文字揣摩腦補。當然，作家詩人數字分身的觀點是否就是本尊的真實想法，依然要打個問號。

「人物蒸餾」帶來的新問題當然遠不止於此。比如，個人的知識儲備、聲音特徵、語言風格等的歸屬問題，或者說，「蒸餾權」到底屬於誰？當某個以知識生產為業者受僱於某個企業，企業是否，或在多大程度上擁有員工的數字人格權？數字人輸出的內容是否，或在多大程度上代表了它的「真身」？如果對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造成了傷害，誰又該為此擔責？去年熱播劇《新聞女王2》中，SNK用AI技術復活了去世的新聞主播梁景仁和離職的主播文慧心，與真人文慧心打擂台，就是一個生動的例子。

當我們習慣用可存儲方式輸出自己的觀點，你願意被「蒸餾」嗎？也就成了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